“我披了斗篷，不是很冷。”她拢了拢领口，转眸看向天边渐起的太阳，橘色的霞光自东边蔓延开，覆盖淡蓝色的天空，她仰起脑袋，轻叹，“是日出呀。”

        整个院子的庭灯皆被点亮，漆黑的夜晚宛如白昼，像极了再晚都会留盏灯的父母，她好奇地打量着不大院子。

        桑枝眨了眨眼，车厢的长度不够她将伸直，每日睡觉只能蜷缩着，时间一长的确会难受，甚至骨酸痛。

        车会因路段颠簸，赶路时她的睡眠一直很糟糕，大多数都在半梦半醒间，睡眠时间也被拖得很长，且经常越睡越困倦。

        很没礼貌。

        从襄州一路赶过来，整整十七天未碰过水洗澡，她感觉上都快结块了，连上厕所都要跑老远，找个茂盛的草丛遮挡。

        姜时镜站起：“先进屋，我吩咐人烧水。”

        她下意识地把手背到的后，倔强地摇：“不要。”

        东西先一步送进了屋，整齐地放在桌子上，其中还有她在襄州临时给姜时镜父母买的礼物。

        通宵的后遗症在此时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轻笑了声：“十几日的赶路，你不觉得睡得不踏实？”

        桑枝：“…………”

        这时东西已全搬完，他带着少女往后院走：“嗯，往后还要赶很久的路。”

        “手伸出来。”

        车上的物件大多都是路途必备，包括衣物，桑枝攥着他的衣角困倦地瞧着他们里里外外地搬。

        桑枝看着交握的手，少年的手宽大而炽热，将她的手笼罩其中，曾几何时她也被这样过手，很多年前的冬季。

        “你一夜没睡？”

        少年眉间轻轻蹙起，俯在她额上探了一下温度，微，并未像上次那般高热。

        “早上气温本就低，你又在外坐了一夜，上都快结冰了。”

        姜时镜先是摸了脉象，确认她并未生病，而后将少女的手握在手心内，用自己的温焐热。

        姜时镜无奈地摇了摇，等她爬上床后，灭屋内的烛火，将门关上。

        桑枝着一双黑眼圈疲惫地坐在台阶上，眼睁睁地看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天际，洒进小院。

        桑枝看着能容纳好几人的车厢，沉默了一会儿：“小吗？”

        姜时镜出屋后，已是卯时末，台阶上的少女一脸生无可恋，脸色憔悴苍白，唯有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早上的气温偏低，披着的斗篷外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分凝结成水珠一颗颗地往下落。

        她想了想：“现在距离卯正还有一个半时辰。”抬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我睡了，帮我关下门，谢谢。”

        姜时镜：“时辰不早，早些休息。”

        少年愣了下，回眸看向她：“不用，自然睡醒用完早膳后，再见他们。”

        即使闭着眼一动不动也无法入睡，反而随着心的加快，后脑勺一阵阵的闷痛。

        闻言，桑枝打了个哈欠，疲惫蔓上眉眼，眸内渐渐泛起氤氲：“好，晚安。”

了弯眼，伸手了下她的脑袋，应：“好。”

        卯时。

        这几日一直是云母驾车，他的下巴上长了一圈胡须，看着苍老了几岁。

        他们的屋子在后院左侧，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不染一丝尘埃。

        桑枝抿了抿，小声：“这样不好。”

        古代的生活，真的很麻烦。

        姜时镜垂眸解释：“车厢太小了，这几日会换新，需要把东西搬空。”

        姜时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瞧了一会儿后，：“还睡吗？”

        这个季节没什么花草，光秃秃看不出品种的树干上，倒是开了许多花苞，等天气再冷些，约莫才会开花。

        桑枝怔了下，脑有些不清醒：“你是想打我手心吗？”

        总是睡不饱一般。

        桑枝呆滞地点了点，嗓音透着嘶哑：“睡不着。”

        姜时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到她的边：“把脉，我瞧瞧你有没有染风寒。”

        她撑着脑袋，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天旋地转，也不知是认床还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只要一躺到床上，格外困倦的神智会在一瞬变得清晰。

        “我们在这里住几日，便要继续赶往边境，为何将东西都搬下来？”

        关门前，她蓦然想起什么，：“明日是否要一早拜见伯父伯母，我卯正起床来得及吗？”

        堇青依旧活力四地蹦蹦，娃娃脸上满是明朗的笑意。

        她欣喜：“你要换一个更长更宽的车厢？”

        桑枝摇了摇：“不睡了，我想沐浴换衣服。”

        她把手腕搭在膝盖上，坐了一个多时辰，上凉得厉害，手更是仿若冰窖里拿出来的一般，失了温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