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拢了拢斗篷的领口，眼眸弯似月牙：“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姜时镜骑缓步朝这里而来，她抿着凝思良久，像是下定决心，放下手里的汤婆子，从车板上下去，小跑着远离车队。

        乌然护法：“……？”

        姜时镜拉着缰绳往前走了一步，让匹刚好能挡住两人的形，然后将她拥进怀里，轻抱了一下：“蜀地路程遥远，一路平安，若是没有被关禁闭，往昆仑寄封信。”

        姜时镜从上翻而下，垂眸望着鼻尖通红的少女，轻笑：“听说某个人在客栈冷板凳上坐了一天，总不能让她白等。”

        她鼓了鼓腮，小声嘟囔：“分明是半天。”

但看到站在车边兴奋交谈的弟子，他们在寒风中搓着手分享回家的喜悦。

        桑枝一怔，想也不想地掀开车帘钻了出去，视线内肆意飞扬的红衣少年骑着拦停了整个队伍，单手握着缰绳似乎正在与乌然护法攀谈。

        话毕，他想松手，却发现桑枝已然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姜时镜愣住，他敛下笑意，抬起少女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别开这种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桑枝：“？”

        少年似乎有所察觉，回眸望了过来，视线在空中短暂的相接，她不由抱紧了手里的汤婆子，心在一瞬间加快。

        半盏茶后，车徒然停了下来，客栈距离小院，车至少要走大半天，桑枝疑惑地掀开窗帘，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呼时的气息尽数扑在肌肤上，不消片刻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他无声地弯起眼眸，调侃：“怎么，舍不得我？”

        原来天意可以被人为改变。

        弟子呲着大牙嘎嘎乐：“圣女笑起来真好看。”

        她压下躁动的心绪，淡淡：“不等了，走吧。”

        车轮在雪面上碾压留下长长的痕迹，他们会在路过小院时将独自待在屋子里的小飞鱼接上，用温的车厢带它一起回蜀地。

        顺应天意，他们本就不该有纠葛。

        咸鱼教准备的车偏小，比不上方婉特意准备的大车厢，能够在里面平躺翻，她坐上车后继续出神，思绪混乱地想着短短四个多月发生的一切。

        却在下一刻瞧见平日冷漠不近人情的圣女乖巧地站在荒原里望着上的少年，莞尔而笑，出可爱的虎牙。

        又一巴掌。

        桑枝闷闷：“嗯。”

        弟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圣女，姜家的少主在外面，你要见吗？”

        良久后，车轮缓缓动，她阖上眼疲惫地靠在车厢上，轻呼出了一口气。

        乌然护法：“…………”

        甚至大胆发言：“圣女，我们支持你私奔，把刀宗的继任人拐回来，咸鱼教从此走上武林之巅。”

        所有人都被她的行为惊了一瞬，以为她要临时跑路，吓得差点掏出武拦截。

        一巴掌拍在弟子脑门上：“不要命了。”

        坐在车板上驾车的弟子贴心地让出位置，方便她下车。

        系着发丝的红色发带在风中飞扬，桑枝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鲜衣怒这个词所带来的魅力。

        不见最后一面也好，不用别，不用感受重的分别情绪，也不用……迈出她考虑了几个夜晚才鼓起莫大勇气下的决定。

        弟子乖巧懂事闭嘴沉默。

        乌然护法震惊之余，忍不住跟旁的弟子分享：“情爱果然会把人变得面目全非，教主至理名言。”

        弟子捂住脸，委屈：“护法你打人前，能不能先压住自己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