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被子往床榻里缩了缩：“前教主早在出场后没多久，就服用了冥息蛊，这种蛊虫能在危难之际让宿主强行进入冬眠，表面上看起来如同死了一般，但只要伤恢复的差不多，就会醒过来。”

        暂放在外屋桌上的莲子羹端到她面前：“小厨房熬了一上午，里面加了调理的药，长期喝能缓解冬季手脚冰凉的病症。”

        本就不大的声音被呼啸的寒风得支离破碎，桑枝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冰凉的感从脚底蔓延至全，她忍不住颤栗。

        “我替你尝过了，是甜的。”他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莲子羹，边着热气。

        可短短几个字如尖锐的刀扎进心口，生生地剖开心脏，剜出盛放的花朵，然后剁碎成泥。

的声音里透着慌乱和惊诧，她疑惑：“谁死了？”

        柳折枝闭上眼，烦躁地着额角，眉宇间杀气凌然，桑枝很少会见到柳折枝仪态全失，如一只失去领地的豹子，躁动不安地围着口转圈，设想如何铲除潜在危险。

        “你……忘记了？”桑枝迟疑着问。

        少年的动作停住，视线望着徐徐飘起的热气沉默了半晌：“是因为柳折枝同你说了什么？”

        桑枝垂首望向姜时镜，眸内被纠结不忍占据，她揪住上的裙子，轻声唤他：“姜时镜。”

        “诶。”桑枝望着他一瞬消失的影，一肚子的疑问来不及问出口。

        横七竖八的笔画拼成的字，有了后半句。

        桑枝摇了摇，睫羽遮住的眸内渐渐被水雾覆盖，在长久的安静中，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空中坠落，进了的莲子羹内。

        桑枝的情绪一瞬间坍塌，她无法坚定地出选择，这个世界短短半年颠沛离的经历，比前半生加起来都要动。

        她听到耳畔有两声音在不停争吵，在走与留里翻涌，最后打起来。

        她不喜欢这种浮萍一样的生活，却在得到能回家的希望后，产生了退缩的心。

        “别哭。”姜时镜轻叹了一口气，手里的碗搁置在矮桌，“我不是会反复变卦的人。”

        “我以前问过你，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你会不会恨我。”她指尖用力，掐到了大的肉，“现在你要不要改答案。”

        桑枝不知谁打输了，只感觉到一阵耳鸣冲击着鼓，而后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从天而降，一切声音皆被隔绝。

        他轻呼出一口气，推开门，墨色眼瞳内是满院子的雪色：“七月半，天狗食日，别迈错路了。”

        他抬起少女的脸，直视着她漫着水色的眼睛，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我希望未来无论走向何方，都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柳，温，茂。”柳折枝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这个名字，眼里的恨意蔓上脸颊，戾气充斥着房间，不断往下施加的威压，让桑枝非常不舒服。

        “地上很凉，即便你想下床也要穿鞋。”姜时镜倾将少女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留有余温的被子盖住冰凉的脚。

        “嗯？”

        “桑桑……”熟悉的少年嗓音穿透玻璃罩，如钟声传入她的耳畔，一裂纹蓦然出现，而后是密密麻麻的纹路，整片玻璃在眼前遽然炸开，碎片在阳光下透着五光十色的光晕，汇聚到少年的上。

        “对不起，对不起姜时镜。”她哭噎，“我不知究

        桑枝听得迷迷糊糊，一时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

        柳折枝开门前停顿了半晌，忽：“虽然我期待你同我一样走岔，断了后路，但又希望你能平安回那个安稳的时代，人真是复杂，极好和极恶，都没法到。”

        “冥息蛊是金手指？”她不解，“可我先前为了找蛇缕蛊的解蛊方法，在教中的书阁内无意间翻到古籍，上面详细地记载着冥息蛊的炼制方法和作用。”

        柳折枝忽然沉默下来，脸色却黑得如同滴墨，他转往外走：“多谢。”

        “这并没有错，我为何要恨你。”

        “我就不该脑袋发浑乱编，弄出一个莫须有的金手指，还偏偏落在柳温茂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