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环顾着周围的景色，拉下了些许路，抱着汤婆子小跑了两步，疑惑：“那我还是住之前二等丫鬟的房间吗？”

        桑枝将卷起的车帘放下：“不了，我想先去客栈洗漱。”

        桑枝轻声：“我的手已经好全了。”

        “哦。”她忘了。

        姜时镜取出帕子，将小姑娘溺出角的汁水掉，而后又拿起新鲜的柑橘，用小刀划开，切成小块喂给她。

        姜时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府宅的外墙，：“外墙该修缮了，砖瓦掉了好几块。”

        桑枝抿着出一抹不失礼貌的微笑，蓦然在人群里瞧见了事嬷嬷一脸慈祥地望着自己，颇有种自家闺女干了一番事业回来的欣。

        面对瞿苒苒时，低着委屈又弱小：“我错了，姐姐。”

        “风大，先进屋。”颜词。

        “先解释丧尸是什么意思，为何那些尸怪物叫丧尸。”瞿苒苒将手抽出来，把手指再一的掰下来。

        柳折枝：“？”

        她视线一地扫过，在每个路过的摊位上都停留了好一会儿。

        车偏大，因而在街上避开行人走得格外慢，慢悠悠晃到颜府门口已是一炷香后，颜词带着一众侍卫不知等了多久，青衣在他上显得温如玉，浑透着一浅浅的书卷气。

        盯着躲在姜时镜侧安然吃橘子的桑枝，目光阴沉：“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回蜀地。”

        “要下去逛逛吗？”少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桑枝蓦然有一种经年后再次回家的错觉。

        桑枝闻言视线也在外墙附近转了好几圈，赫然跟侧边藏在树枝里的黑衣人对上视线，后者似乎也意识到连忙撇开假装没看见。

        瞿苒苒听得一雾水，困惑：“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半点听不明白。”

        柳折枝把她的手指一地全叠在一起，像一把小扇子：“一些不算愉快的往事。”他拿到眼前边欣赏边，“等到了京州，我讲给你听。”

        瞿苒苒气炸了：“你糊弄我？”

        姜时镜：“好。”

        瞿苒苒一巴掌拍在男人脑门上：“不许再说话。”过了半晌，实在气不过，又踹了他一脚，“敢糊弄我，下去跟着车跑！”

        颜府并未有太大变化，除了前厅她原先照料的那些花皆被换了，其他的陈设一如半年前，就连花瓶后面没干的灰尘也一模一样的滞留在上面。

        桑枝吐出尖了个鬼脸，然后故意夹着声音撒：“苒苒姐，他欺负我。”

“不怕。”

        桑枝小声地反驳：“胡说，我以前看的影视……话本子里说丧尸算活人，分意志强大者甚至拥有情感，被咬后还会传染，禁药可不会。”

        车一过城门，柳折枝立刻带着瞿苒苒分扬镳，连都没有回。

        桑枝卷起车厢帘子，趴在窗沿上望着热闹的街，靠近店铺门口的空位上会有小摊，来来往往的人有时会在摊位上停留，新鲜蒸好的包子在蒸笼盖掀开的一瞬，热气腾腾向四周散开。

        颜府出来迎接的人加上随行的刀宗弟子足有三十多人，桑枝尴尬地轻咳了下，朝着眉眼温和的颜词行礼：“见过颜大人。”

        姜时镜先一步下车板，小心翼翼地把桑枝也扶下来。

        柳折枝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隐隐染上了几分困倦：“字面上的意思，丧失神智只会攻击人的尸。”

        柳折枝暗暗瞪了桑枝好几眼，恨不得将她撕碎从车帘扔出去，后槽牙磨得吱嘎作响。

        桑枝：“…………”

        车走得很慢，时常会停下来靠在路边休息，以至于从昆仑到京州走了整整半个月，到城内已是三月廿二。

        姜时镜放下手里小姑娘看完的话本子，提醒：“我们住颜府，不去客栈。”

        柳折枝一路上过得格外憋屈，桑枝总是仗着瞿苒苒在时，贱得慌去挑衅他，然后看着他委委屈屈地喊姐姐，高兴到腮帮子酸痛。

        桑枝沉默了半晌。

        “我知。”他抚平小姑娘起皱的裙摆，坦言，“怕你摔了。”

        姜时镜无奈：“你住湖边小院的房间。”他伸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当丫鬟当上/瘾了？”

        颜词抬了抬手，轻笑：“无妨，不用拘泥于礼数。”

        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杀手还是暗卫。

        大白天的一黑即使在枝叶繁茂的树上也过于明显。

        “你先前住的湖边小院在这半年一直有人打扫，可随时住。”颜词走在最前面，温和。

        颜词脚步顿住，回看向桑枝哑然失笑：“桑桑姑娘若是喜爱的话，颜某也不会阻止。”

        桑枝嘴里的橘子差点嗓子眼里，津津有味地看着柳折枝伏低小的模样，分外兴奋。

        初来时她满心都是任务，努力地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找到回家的方法，转眼已然半年过去，一切都与最初天差地别。

        颜词缓慢：“往后会修的，爬墙的人太多，现在修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