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抚没回答，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的姜时镜,  鲜红的血遮盖了面容,  似乎与记忆里有几分相差,  他抬手掉少年眼尾的血：“说起来，我得谢谢你，我无法离开京州，始终找不到当年的真凶。”

        “你错了，我想要的不止于此。”

        “你筹谋这么多年，不惜男扮女装躲在青楼，利用我找出幕后真凶，就为了在今日砍下他的颅藉？”

        “错的就是错的,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掩盖错误。”

        躲在家里幸存至今的百姓无可避免地跑至街上，在惊慌失措下被暴起的禁药撕扯成碎片。

        第183章  晋江

        随着他话音一落，熊熊烈火滔天而起，几乎要穿过云层，浸染天色。

        “百姓是无辜的。”

        “整个大殿里的人都盼着他死。”白抚拎起颅，看着苍老的面容，“我人很好的，特意让他多活了一盏茶，感受临死前的恐惧，他应该要感谢我才是。”

        白抚忽然瞪大眼睛激动：“白家满门忠良，死前还相信狗皇帝会明事理还白家公，等来的却是斩首日期。”

        “八年前，父亲和母亲兴许也这么跪着求过他……”他脸色变得阴鸷，“整整八年，半夜梦醒我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他忽然想起送去神农谷的杳杳,  刘家满门抄斩时她也才满月。

        桑枝捕捉到重要信息：“你与柳温茂接过。”

        白抚嘴角弯起：“你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哪儿吗？”

        姜时镜目光挪至他手里的颅，半白的凌乱发丝下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眼睛和嘴巴都张到最大。

        “柳温茂说得对，我们只是蝼蚁,  上天不会理睬蝼蚁的生死。”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白抚转看向台阶上的颅，脸上是一闪而过的疯狂，“你知吗，我日日夜夜都幻想着这番场景，将它们一笔一画地描绘在画卷上，期盼着它的降临。”

        “你不帮我，我便只能去给别人当妾。”

        白抚扔掉手里的颅,  一步步走下台阶：“那又如何,  你以为我还会在意吗。”

        “这不是你为此屠城的理由。”桑枝忽然从一侧的屋檐翻下，神情严肃,  “你借由康王的手,  引禁药入城又火烧京州，将数以万计的百姓推向地狱。”

        “世人总爱以报应一词作安的借口，相信风水轮转。”他看着桑枝缓缓笑出声,  讽刺，“若当年没有阿娘倾力相救，我没有甘愿蛰伏青楼,  康王现在已坐上皇位,  成为闻国的新帝。”

        男子抬起手，将颅提到眼前看了半晌，发出低低的笑声：“真是可惜，你没进，看不到他死前是如何挣扎着求我放过他，跪在地上像一条狗。”

        柳折枝和瞿苒苒姗姗来迟，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气都来不起，就与禁药纠缠在一起。

        他展开双臂，感受着火

        姜时镜甩开他的手，嗓音冰凉：“如果是以京州所有百姓为代价，从一开始我便不会查案。”

颗黑色颅，上的衣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唯有一双充血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格外渗人。

        他的声音被百姓的痛苦惨叫淹没,  赤红的火焰印在漆黑的眼瞳内，吞噬着整个眼眶。

        姜时镜沉默地看着他，分明还是记忆中的脸，行为却大相径庭，透着令人心惊的可怕。

        ◎终章（上）◎

        “穿着龙袍坐在心心念念的皇座上，拿着那枚压人脊骨的玉玺准备登基呢。”他痴痴地笑起来，“我杀他的时候，他还在求别人救他，简直可笑。”

        姜时镜垂下视线看着手里的长柄大刀，刀刃在一次次的砍杀中变得迟钝,  血从小臂顺着手腕落至刀尖,  温热而黏稠。

        “最小的妹妹甚至还未满周岁，他们难就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