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坐在院子里着面粉，准备饺子，姜时镜则补屋檐上碎掉的瓦片，以免在落雨时打屋内的床铺。

        桑枝手上沾满了黏稠的面粉，用手腕将散落到眼前的发丝抚开，眉眼弯弯：“前几日送的那几个我们还未吃完，徐婶留着给小妞儿吃吧。”

        “姜家娘子。”徐婶的嗓门很大，见院门没关，便自个儿推门进来，“我家老母鸡刚下的，还热乎呢，给你们送几个来。”

        亦如当年柳折枝瞒着所有人娶瞿苒苒一样，因为跟这个世界有了羁绊和牵扯，便永远断了回去的路。

        桑枝偶尔会去探它的鼻息，再唤一声“小飞鱼”来确定它没有彻底陷入休眠。

        绵绵细雨从天际落下，宽大的车缓缓驶离，消失于雨雾中。

        桑枝手挽上他的臂弯：“我想在外面待着。”

        “到扬州约莫七八日。”姜时镜伸手将帽檐上的雨水抖落，“外风大，进车厢睡一会儿。”

        姜时镜没强求她：“用内力御寒，不然容易受寒。”

        桑枝垂下手：“可我没办法嫁给你。”

        她看向已经剁好的馅：“你们这是准备包子？”

        “不会不会。”徐婶眉开眼笑，“昨日你相公的甜茶水，小妞儿哭着还想喝呢，你的饺子她肯定也喜欢。”

        “夫人。”他坦然地又唤了一声，“刀宗的聘礼早在四月中旬就到咸鱼教了，是我让柳折枝先别告诉你。”

        隔的徐婶得知他们是从京州远而来，热情好客地捧着几个刚从鸡窝里拿出来还热乎的鸡上门。

        “饺子。”桑枝用力着面盆里的面，：“晚些煮好了，我给徐婶家送一盆，第一次还望别嫌弃。”

        小飞鱼的存在让他们无法入住客栈，纵然京州一事过后，咸鱼教彻底洗白，但上百年的偏见不是皇帝一句话便能抹消。

        “聘礼是爹和娘早就拟好的，娘亲的意思是无论你给她当儿媳妇还是女儿，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他放慢车速度，眉眼间透着少有的柔，“嫁与不嫁，好像于现在来说，不是很重要了。”

        起初他们并不知去哪里，便一路向东，郊游般走走停停，后来姜时镜遣散了随行的刀宗弟子，车便走得更慢。

        又是一日雨天，桑枝穿着蓑衣同姜时镜一坐在车板上，无聊地伸手接雨水玩：“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桑枝怔住，手心里的雨水从指间溜走：“你唤我什么？”

        按照蟾蜍的寿命来算，十多岁的小飞鱼已然到了尾声，力也在这次受伤后消退大半，十二个时辰有近乎十一个时辰都在沉睡。

        徐婶直接将鸡放在桌上的篮子里，笑：“差不了这几个。”

        皇权更替并未影响扬州的百姓，街上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笼络不觉。

        “像，那么夫人……”姜时镜握着缰绳，偏看她：“想私奔去哪里？”

        桑枝沉默地看着纷纷扬扬的雨珠，忽：“去江南吧。”

        她偏看向少年：“我还未去过。”

        姜时镜在靠河边的后街买了间不大的院子，与桑枝两人打扫了三日，才让破旧空置了许多年的小院焕然一新。

        桑枝动作停了

        柳折枝说过若是想回去，就不要与这个世界有牵扯，她一旦嫁人，便会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

        “嗯。”她微微仰，微凉的雨水扑面，路过的树叶在雨水的拍打下簌簌作响，原本趴在车厢里睡觉的小飞鱼钻出半个脑袋，靠在桑枝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