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冲波不明白，当卡门第一次见到周福海时，这些事情本还没有发生，那么，那种没法掩饰的强烈敌意，到底是从那里来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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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张元空这样发问的时候，卡门想了一会，然后她问张元空说，他既然还记得自己对周福海的那种敌意，那，又是否还记得，那些在两人眼底下，被夏人军队杀戮殆尽的夏人？

        “你觉得周福海是个善良的好生意人，不是会拿出钱来买别人命的恶人。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事情的另一面。就好象，你觉得夏人军队不该象夷人们一样残杀夏人，就因为你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

        “……‘夷夏之别’的那一面。”

        “哦，那你又看到了什么？贫富之别？”

        心情非常不好，张元空用尖锐到带一点讽刺的声音发问，并立刻听到了回答。

        “……没错，贫富之别。”

        “你总以为这世上最重要的区分是夷夏之别，但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那最重要的区分，叫作贫富之别。”

        “这个理，是我们用了几十万，上百万同的命，才领悟到的啊！”

        定定的看着张元空，卡门：“大真人啊……以‘德’来说，你是一个好人，但，也就只是这样了。”

        “毕竟，周福海，他也可以算是好人呢，不是吗？”

        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张元空---虽然这种“你这个可怜的笨”的目光，却让张元空更加怒不可遏，卡门问张元空，他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他没有控制住自己，冲下去了，救下了这些村民，然后呢？

        “救下一，又能怎样？”

        静静的看着张元空，卡门问他，就是现在，在这清溪左右，至少还有几千个这样的山民，而若放眼天下，更是不知凡几。

        “你救？你能救得几个？”

        口气中又出现了那种讽刺的味，卡门问张元空，救下来后，他又准备干什么？

        “把他们带回龙虎山，让他们在山下当佃？又或者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能够买得起武荣周围的地来耕种？”

        “好人，想当好人其实好容易的……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行不超过自己边界的善便好，很容易的……就象周福海一样。”

        “但，你这样的善，能改变什么呢？”

        “善良改变不了世界，是世界会反过来，改变你的善良，大真人。”

        “你和你的师弟，今天还能保有一些善良和同情，就象汪守节还对太平有着认可与同情一样……但，你们会上升，你们会掌握更多的权力与财富，你会返回龙虎山，成为大牧首一样的人物，而汪守节要执掌他的家业，这在我们国家里，也是了不起的大商人了，另外，他的地位大概同时还相当于一位封地伯爵？”

        无意识的活动手指，卡门对张元空的未来作出预言，说他终究要失去自己的善良，因为他有自己的立场与利益需要维护。

        “你这样的说话，太过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