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甚么没甚么。”

        韩沙笑：“我知陈将军是名将，更是儒将，却没想到，这庖厨之术，陈将军居然也是通？”说着就目视其它人，笑：“那今天，咱们倒要一饱口福了，是不是？”顿时又是一阵轰轰诺诺的声音，皆在笑称是。

        鼓掌大笑，陈安国自己当年曾经听闻此菜，一直好奇，今天总算了了这番心事。

        韩沙仍然笑而不语，林得隆却忍不住开口发问，但他刚刚张口，陈安国便大笑挥手，：“菜罢！”

        “谁知，反正晚上咱们也要坐陪的，尝尝不就知了么。”

        张元空也咬了一口---却当真美异常，尤可怪者，这肉虽然极是丰腴，既且，却偏生没有半点肉在里面，连点儿脂花也没吃出来，“无脂羊肉”五字，形容的竟是半点不差！他这边还在琢磨，桌上有那会凑趣的，已是笑发问，“不敢请教林公这菜的法子。”

        原来这无脂羊肉的法子，是要取羊五十，逐一杀，使其余羊只皆亲睹之，如是重复，直到最后一只。

        陈安国笑着摆摆手，：“还不呈上来！”顿时见几名年轻士兵快步进来，在大厅当中布置十张小桌，皆被破成两片，又在中央挖出个碗大的小孔。林得隆看在眼里，笑：“陈将军这是要请韩大人吃猴了？山珍虽然难得，但想入韩大人的法眼，那还得额外有所长哪！”陈安国听他这般说，笑着点：“确乎有些小小心得……正要请林公品鉴。”

        见韩沙面色从容，依旧是满面微笑，取一勺尝了，便放下：“味果然绝佳，但这般作法，有伤天和，这干乱贼虽是死罪，也当明正典刑……陈将军，此菜不可再为。”

        笑着摆摆手，林得隆：“这法子真不值甚么，也就是糜费些。”说着缓缓来，听得众人侪摇手，赞叹不已。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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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无脂而名，张元空真是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法？

        陈安国哈哈一笑，却不动筷，拱手为礼，韩沙笑一笑，夹起来咬了一口，赞：“好！”余众方纷纷动筷，顿时就是一片交口称赞的声音。

        “到这一只时，胆色已丧，周油脂尽数破入肉中，是以食之无脂，而异常，若说烹饪起来，却没甚么费事的地方。”

        齐声大吼着答应，端得声如雷鸣，那些士兵同时动作，反手自腰间出刀来，一挥而落，林得隆一句话尚未说完，十颗人同时落在地上，腔子中血起来，足有三尺来高！

        “这无脂羊肉的法儿，原是我家祖上自禁中学得，因太过奢费，倒是许久未了，口味究竟是否地，倒要请陈将军批评一二。”

        天色近晚，自韩沙以降，百来人按位序坐定，各各笑举杯。

        说话间，又有一队士兵捉了十只猴子进来---皆是壮硕凶狠，却被这些士兵死死掐着，无论如何尖叫挣扎，到底还是被到桌子当中，固定了起来。

        陈安国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样子，抱拳弯腰，答：“谨遵韩大人的教训。”他两个一对一答，仪态如常，其余桌上却已是大乱，多有战战兢兢，向后退缩，不敢正视铺菜兵丁的，也有吓到忘了礼仪，居然主动起，伸手接菜的，更有人一阵抽搐，居然当场便呕吐出来！

        （韩太守的胆色倒是过人。）

        一时间，又见一队人进来：却与先前士兵大不相同，衣衫破烂，神色木然，更都带着手铐脚镣，共是十人，皆为夷人，被分别带到那十张小桌面前，低跪下。

        此时众人都已停箸不食，间或有些议论之声---这些人俱是见多了世面的，一生食猴，在他们真算不得甚么奇菜，都在揣摩陈安国到底会有什么出奇作法。

        “陈将军，您这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酒过三巡，菜布五味，林得隆咳嗽一声，便见布上菜来，每人面前放了一盘，也就是三指来宽，一指多厚的一块肉，颜色白，下面垫着酱汁，未曾入口，香已扑鼻。

        “倒让林公费心哩！”

        “在下倒也琢磨过一小菜，今天难得韩大人并各位乡贤都在此，倒也有献芹之心。”

        “得令！”

        这一下顿时便是满堂大乱，却听陈安国大笑开口---也不格外响亮，却是压住了满堂乱声，：“吾这法儿，其实也是得于林公羊的作法，这些人都是抓到的乱贼，便借他们的脑袋，来吓一吓这些猴儿，血气上激，想来味也必是极好的！”说着手又一挥，那些士兵便将刀弃在地上，各自腰间取出小锤，上前一步，将那活猴脑壳砸开。最为强壮的一只，整个儿被恭恭敬敬的送到韩沙面前，其余则被分入盘中，一一呈到客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