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卡门发现的其实只能叫作“一件残片”，那是一张被烧到只剩一点点地方可以分辨的羊纸，但落在通祆教几乎所有咒歌、传说的卡门手中，没有多久，她就皱着眉，从残余的几个字眼中，反推出了那张羊纸上的内容。

        “……不死之达哈卡，那张纸上记录的，是怎么召唤不死之达哈卡。”

        当确定了羊纸上的记录后，卡门所有的怀疑都被打消：对照烛龙出现以来的表现，对照自己记忆中那些祆教恶魔的形象，卡门终于将可能消减到仅余一个。

        “不死之达哈卡，那是祆教收服的最强的六大恶魔之一，完整形态是三龙，虽然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作到的，但从后面来看，我没判断错。”

        祆教、景教的结构有相类之，祆教的传说中，以阿胡拉为最高神，在多年神战中，阿胡拉先后击败、收服了“一万种魔”，这些也是祆教各种法术中最重要的打手，之前，三张兄弟也曾见识过，其实并无实，而是迷惑信众，激发他们内潜力，使之出现种种异况，或者不畏金铁加，或者奔逾骏，力胜牤牛，但实在说，除了朱戈纳苏那样的特例外，多数情况下，真不足，那怕包括苏鲁支在内，也就当得起“不过如此”四个字。

        “不死之达哈卡虽然远远强过其它艾什玛、维达特之辈，但本质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召唤魔，都是控制对方后，激发潜力，但烛龙实在太强，所以，才要朱戈纳苏亲自潜入进去执行。”

        当作出这样的判断后，天色已明，卡门本来想要尽快赶来告知张元空他们，却终究晚了一步，而到最后，当目睹阿罗本摘下不死树的果实，激活达哈卡时，卡门明白，自己已经只剩下了一种选择。

        “但实际上，选择的不是我，而是你。”

        如果没有张元空在鸿门关中的见义勇为，卡门本就不会留意不死树之类的纠葛，也不会跟着他们回到武荣。如果没有张元空在清溪的那些犹豫、摸索与决定，卡门也不会和他作那么认真的交。如果张元空之前没有为了拯救那些被屠杀的山民而不惜放太平的人离开，卡门也不会在最后把他从乱军中救出。

        “而且，最后，你终于出手救了夷人。”

        对此，卡门的解释是，如果没有张元空救下那些人，自己就不可能从基森嘴里知线索，也不可能发现背后的这么多事情，追溯起来，这其实等于还是张元空自己发现的真相，至于自己的出手，权当是为昨天晚上那些命代付的谢礼。

        “不过，这感觉也很好。”

        “……想当年，我们就是这样，强行的摧毁了国王与神父们的世界。”

        回想往事，卡门不禁出骄傲的笑容，却立刻被张元空带一点暴的打断。

        “你的伤有多重，需要我们作什么？”

        怔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捂上嘴，卡门低声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