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诀从诊室门口侧开，站在门外皱眉，几人之外那影孤苦伶仃显得有几分可怜，连诀心最近见他的频率高得有点离谱了。

        “之前你女儿是不是在游乐场打过工？”

        他这才开始重新审视起沈庭未当初找上他的动机――也许真就只是被人下了药。看他这副呆呆脑的模样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连诀忽地开口，引得司机一怔，很快回答：“对，去年了两个月暑假工。怎么了连总？”

        医院路段有些拥堵，车只能缓慢地从车中挪动，等红绿灯的时候连诀随意地往路边扫了一眼，竟又落在形清瘦那人上。

        “嗯，要先看看是不是在子内受孕。”

        沈庭未怔怔：“……内妊娠？”

        想来他又迟钝地察觉出奇怪。

        奇怪沈庭未这个人。

        待刚才进去的人从诊室里出来，连诀才敛好思绪，进门：“您好，我来拿余曼的孕检报告。”

        口罩两侧黑色的细绳在他耳后勒出一红印，诊疗室里挤得人多了，七嘴八的话语声很快盖过了沈庭未细若蚊蚋的音量，他只好闭上嘴，在原地孤零零地站了一会儿，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啊？啊……”沈庭未慌了神，殊不知自己问了个多傻的问题，“那……要是没有子呢？”

        他走过来时连诀仍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打算躲开，沈庭未却没抬看，长垂的睫将盛着大雾的眸子掩去大半，神色透着明显的憔悴。

        待连诀取了孕检结果上车，司机将车子发动：“回陈先生那里吗？”

        “手术……”沈庭未低声重复了一遍。

        等人失魂落魄地走远了，连诀才意识到自己心不悦的缘由――

        连诀把拿来的孕检报告随手放在旁座椅上，陈宁雪几分钟前发来消息问结果，连诀回复完，对面就没再回了。

        沈庭未从他那里离开近一个月了，后面林琛打来电话说给他准备的钱他没收，连诀也没觉得疑惑，当被问到要不要派人盯着时，连诀想也没想就说算了――他笃定沈庭未还会再找借口回来，他也确实好奇沈庭未的真实目的。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再次相遇，连诀几乎快要忘了这人的存在。

        沈庭未刚从医院出来，沿着人行走得很慢，看着是有几分心不在焉，否则也不会险些被旁边骑自行车穿行的学生撞上。山地车把似乎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牵得他脚步略一踉跄，换了别人这个时候就该把人叫住，好歹斥上两句让人赔礼歉，他倒好，抬手捂着被蹭红的手肘，往边靠了些。

        或许是后知后觉的愧疚作祟，或许是沈庭未的狼狈相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连诀眉宇间牵动细小的变化，心念微微一动，话就问出了口。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走廊上很快又挤满了人，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外面的人就要进。

”

        连诀没来由地想到先前这人被自己弄痛了也不会喊，只会红着鼻子掉眼泪，倒确实像是吃了亏也不会去反驳的弱格。

        “在游乐场办会员卡的话，工作人员

        医生蹙起眉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说完恍然：“哦，你的意思是外孕啊？检查过了吗？外孕的话没法药，药物使用不得当会造成孕妇大出血的，必须手术才行。”

        奇怪的是，沈庭未没有再出现过，正如他所期望却又颇感意外地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

        大概是屋里太闷，他转过时就把口罩摘了下来，手指撩动了遮在耳尖的碎发，被诊室明亮的灯光映得粉而透明的耳廓出来。

        从连诀旁走过时，他瘦削的肩膀无意蹭过连诀的口，熟悉的淡甜酒香在连诀鼻尖掠过，又很快消失在更为郁的消毒水中。

        和他睡的时候哭着要他套，不然就闹脾气，睡别人的时候倒是把这茬忘得干净。

        “嗯。”

        “啊什么啊，你女朋友不用子就能怀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