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聊一聊的人很久没说话，好像在等待连诀先开口。

        别墅里的工人还在忙碌着打理花园。

        车窗很快被升上去，连诀双目直视前方，问：“热？”

        回程是连诀开的车，沈庭未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小声提醒他隔夜酒可能还没代谢。

        沈庭未总算稍微放下心来。

        连诀看着他单薄衣物下与正常男无异的平坦的小腹，脸色够不上难看的范畴，但也足够僵：“你是，变人？”

        在情绪失控前，他别开眼，简短而小声地说：“你不肯……安全套。”

        连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不用。”连诀说。

        连诀背对着沈庭未站在窗前，听到后的关门声时，手上刚摸到的烟放回了原。

        今天上午，检查结果白纸黑字的摆在眼前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果不是检查结果出现问题，那么自己和医生之间一定有一个人需要去看神科。但他深知检查了这么多遍出现错误的几率小之又小，想让自己保持冷静与理智不是靠努力就能到的。

        “连先生。”沈庭未看着他将窗推开一隙，“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会感冒。”连诀说。

        沈庭未呼略地一滞，腔下擂鼓般的震使得他没控制好语气，明显地紧张：“那……孩子还好吗？他健康吗？”

        沈庭未说：“没有，我想透透气。”

。”

        连诀显然被他的回答说得愣住，

        沈庭未在玄关换好拖鞋，想了一会儿，决定跟随连诀去到二楼书房。

        林琛没同他们一起回去，大概是自己开了车，总之从那件豪华的私人医院出来后就没再见到他的影，一同离开的还有来时负责开车的司机。

        医生更是比他还努力地维持着医者的专业和冷静――尽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抠着脑门艰难地跟他讲述沈庭未的状况。

        连诀脸上维持的平静在他的问话里有细微的改变，他自以为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生的语调却将掩饰下的心情暴无遗：“目前没什么问题。周数太少，健不健康现在还看不出来，需要以后多次检查才能确定。”

        连诀好好说话的样子让沈庭未感到无所适从，他点了下，抬起眼，绞着安全带的手指被勒得泛起红印，顺着连诀的话小心地往下问：“医生还说别的了吗？”

        两人很少有这样持续的、接近尴尬的对话，沈庭未看得出他的别扭，索也不说话了。

        沈庭未没有说话，连诀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现在抵抗力比较差。”

        他想尽可能地让现状合理化，哪怕这个可能也极度匪夷所思。

        近似敷衍的二字没能让沈庭未脸上出多少轻松，介于还有旁人在，他闭了嘴。

        其实连诀现在更想一个人待会儿。他闭了闭眼睛，心情还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整理好，于是只能尽量让自己看似镇定地转过，对沈庭未说：“坐吧。”

        倒是连诀看上去似乎有话想说，但沈庭未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开口，只好将脸转向窗外。

        连诀也的确先按耐不住。

        “没喝多少。”连诀没说昨晚的醉意主要来源于沈庭未的味，他不愿意过多回想昨晚的恶劣行径，“安全带系好。”

        沈庭未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奇怪，他看了连诀很久，发现连诀脸上的困惑不是装出来的，一时间情绪变得低落。

        沈庭未说“哦”，低系上安全带，抬起时又问：“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开会？”

        对话又一次陷入双向的沉默中，车里没开空调，沈庭未将车窗降了一很窄的隙，让随车辆行驶动的风进来。

        “那你――”连诀停顿了一下，视线很难从他腹移开，“你为什么会怀孕？”

        沈庭未必须承认，从发现自己怀孕开始，说完全没责怪过连诀是不可能的。他尽量避免自己去想这些事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但此时此刻被对方穿的话像是将他压抑许久的委屈诱发出来，接着慢慢蔓延上整个眼眶。

        沈庭未皱着眉盯着连诀，很有修养地没在这个时候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摇摇，说：“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