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提尔转过，希雷特不知何时站在他旁，忧鬱地看他。

        「你也不该这样更换路线。」他继续说：「我差点追丢你的气息，万一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好不容易，希雷特的注意力集中在一条深蓝色缀着珠饰的发带上，看起来终于找到了个中意的。赛提尔不禁升起一丝希望，他已经在这鬼地方待够久了。

        希雷特低看手上的发带，纯黑色的丝绸，没有任何装饰及花纹，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是不是……有什么味？」

        少女解开后的布袋。重的花香扑鼻而来，她拿起其中一朵放进赛提尔的口袋里，看他没反应又了一朵，抬对着他笑。

        希雷特惊讶地望着他。

        像极了赛提尔。安静隐晦，一目了然而又深不见底。

        女孩们面面相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离去时还不忘对赛提尔投以不解与羡慕掺杂的目光──他现在是个矮胖的褐发女人，以那平凡无奇的长相而言，能得到那样俊美的人青睞实在幸运得过，但他本人显然并不这么想。

        「怎么了？」希雷特看似不经意地伸手圈住他，这下也不什么会不会从梦中醒来了。

        话音落下，他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你上的百合花。」希雷特轻声说：「它快掩盖住你的气味了。」

        「我知。我可没说我不会回去找你。」他也不回地说。

        「我想拥抱你，」他轻声说：「但又害怕一碰到你，我就会从梦中醒来──」

        他又拿了一朵野百合，多付了一倍的钱。少女开心地起来，然后蹦蹦地走了。

        「花？」

        「你是说花香？」他低下，沉醉地汲取他颈间的气息。「以一般花卉而言它确实香得异常。」

        赛提尔瞟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赛提尔被烦得受不了，索随便拿了一条看起来最顺眼的丢给他。

        「你想买给你的情人吗？」一个女孩试探地问，笑容甜美带着一丝紧张。

        就在他转过某个转角时，一抹白影引住他的视线。

        赛提尔一出店门就朝家里的方向走。他一如往常抄了近路，拣了最阴暗狭窄的小径；他来这城镇许多次，比起直行的大街，赛提尔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小路更为熟悉，他甚至记得上次来时垃圾堆放的位置、乞丐的势力划分及附近野猫的色，因此只是循着记忆随意行走。

        话语突然停顿在尖。赛提尔驀地停下，后背贴着他的膛，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这恶魔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赛提尔心想。他们从项鍊、手鍊到脚鍊──现在看到发饰，清一色毫无用途，没有魔力增幅成分或防御法阵，纯粹掛在上的赘物，而希雷特还在谈论哪个顏色的发带该什么样的衣服，看起来还想去附近的时装店逛逛。

        「就这个。」他说，挣开希雷特的手，「去结帐，我要走了。」

        所以现在他在饰品店里，不得不和一个恶魔及一群女孩望着同一条蠢鍊子，听着恶魔柔情似水地回应她们的好奇及热情，不时奉承几句，惹得她们笑声不断，儼然如鱼得水。

魔脸上的笑容单纯、好奇而兴奋，像个普通的年轻人，让他突然间无法抽回自己的手。

        「你喜欢吗？系在你的黑发上一定很美的。」希雷特转过问他，不知为何他特别喜欢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赛提尔现在的心情很好，好到他觉得和恶魔一起生活下去也无妨──对方如果离开他当然乐得轻松，他心想，但如果恶魔还想待在这，那他也不介意去找他回来，至少他现在是这么觉得的。

        这样的发带也许能代表他，却一点也不适合拿来缠绕他的长发。希雷特想，他收起手掌，握紧那条发带走向柜台。

        「你可以再找个路人让你借宿。」

        赛提尔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恍然想起他年幼时很喜欢的一位少女，也曾对他出这样明亮无邪的笑容。

        「我希望如此。」他温柔地望向赛提尔，后者烦闷地别过。「但很遗憾，我的心意尚未被接受，而我会一直等待下去。」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褐发少女，背着一个大布袋，突兀地站立在灰暗的小巷里。

        「你不该离我太远，尤其是在这种阴暗的小巷。」低低的声音响起。

        「买花吗，先生？」她轻快地开口：「我一大早去原野摘的新鲜百合花，您能当我的第一个客人吗？」

        这边应该是乞丐的聚集地──为了躲避卫兵的驱赶，阴暗的角落常是乞丐的栖之所，他们会在地上铺满废纸，上罩着麻布袋，各自占据一方天地；而这整洁明亮的女孩像是误入禁地，一双无辜的蓝眼睛眨呀眨地盯着他看。

        希雷特跟上他的脚步。

        「你怎么能这么说？赛提尔，你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