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竞争者」在，都已兴致地计画起按「常例」分到的能些什么；几个得势的甚至还打算枕风、看能不能藉此替自己多争取一些。

        但这一回，萧琰却提都没提如何分之事，直接便将所有交给了内造府的能工巧匠理。有个别胆大的妃嫔妃暗中找人探听了，只知帝王的旨意是直接成一件裘，若有余下的分再其他套的小件……按这个法，众人哪还有什么「常例」可分？只怕这些个子不是圣人自个儿留着，便是便宜了不知哪个小妖。

        这些妃嫔明争暗抢了老半天，却谁也没想到那狐裘和其余一应小件，最终竟全落到了太子一人手里。

        萧宸虽直到得了狐裘才知有这么个香饽饽、并不曾参与那些人的争抢，可他边的芙蕖和菡萏消息自来最是灵通，里又多的是想巴结太子殿下的人，就算不刻意探问，也有人眼巴巴地将此前众妃嫔互相使绊子装可怜的丑样主动说与他听，让少年一方面心喜于父皇对他的独和厚爱、一方面却也对那件裘生出了几分手的感觉。

        当然，手归手，以他对父皇过分强烈的独占心思，就算不会将狐裘刻意穿到那些妃嫔面前招恨惹眼，却也不会因顾忌着旁人眼红就将其束之高阁。可今日毕竟是要微服出外同行相见的，穿那件狐裘出去，怎么想都有些……

        萧琰会提到那件狐裘，其实也只是方才说顺了口、一心想让爱子展现出高不可攀的皇家气象而已。只是想到宸儿穿着那件狐裘时雍容高华的风仪姿，帝王心下立时便又生出了几分后悔来，索趁着少年面迟疑的当儿借驴下坡，颔首：

        「好吧，那就不穿雪狐裘。但绫花缎还是要换，外的衣服也要穿够，莫着凉了，知么？」

        「儿臣明白。」

        因父皇先前所言确实有几分理，萧宸也没再纠结什么惹眼不惹眼的，直接便让人服侍着换下了上原先穿着的外袍，改而套上了父皇先前指定的那一件。

        他因隐隐察觉了心底存着的异样情思，这些日子来对某些场合一直多有回避──像是父子共浴或替父皇等事儿，自打回之后，少年便再不曾过。

        只是他自个儿避着那些可能会让他心思纷乱、从而不得不面对真相的景况，对父皇却从未生出任何防备；这褪衣更衣的动作，自也全是在帝王眼子底下完成的……少年心思纯然不曾多想；可那连番动作看在萧琰眼里，却教后者无端生出了几分口乾燥的感觉。

        或许是人天生就懂得趋利避害，对某些不愿面对的事儿下意识地就会选择自欺欺人；帝王虽同样觉出了自反应的不妥之，却只当心的躁动是因为他已太久不曾好好发过一番，并不曾将思绪往那种令人难以面对的真相上跑。

        可望着在锦衣华服的衬托下愈显雍容清贵、气质高华的爱儿，萧琰心底那种只想将珍宝藏着掖着、不让旁人窥去半点风华的情绪，就越发变得强烈。如非他行事理智、自制力也一向惊人，只怕还真有可能出不不顾地直接下旨不许宸儿外出的糊涂事儿来。

        帝王虽仍未察觉自个儿心底的情绪变化究竟是从何而起，却也知再这么待下去，只是一再挑战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而已。不想惹得爱子生怨，萧琰思忖半晌，终究还是放弃了原先将宸儿一路送到外的打算，只再嘱咐了句「路上小心」便离开了偏殿，另寻法子给自己消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