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见过御史台参舅舅的摺子。」

        「不不……殿下误会了。」

        「喔？」

        「是这样的……臣听闻圣人近日正在筹谋主持今科省试的人选，遂斗胆一试，想请殿下替臣保荐一番。」

        楼孟允语气用得婉转，可话中的字字句句，却是与那语气南辕北辙的大胆。

        事实上，饶是萧宸早清楚了此人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的本，仍不由给这个厚脸到极点的要求给震了住──没当场气笑已经是极度自制的结果了──足过了好半晌才淡淡开口，：

        「今科主试？舅舅认为自己能够胜任？」

        「不错。」

        楼孟允一脸理所当然地一个颔首，像是完全没听出少年言词间着的淡淡讥讽，「臣师从家父，多年来研典籍、熟通经纶，自忖在文上造诣并不逊于前科主试温筠，如今又正任职礼，自然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既然如此，舅舅何不请外祖父直接本保荐？孤虽为太子，入朝视事却还未满半年。论起说话的份量，怕是比为两朝宰辅的楼相差之甚矣。」

        「殿下过谦了──主试由谁担当，还不是圣人一句话的事儿？就这点上，父亲声望再隆，也比不得殿下一发。」

        说着，像是怕外甥不明白这么的好，楼孟允语气一转、又：

        「圣人正当盛年，你这太子之位要想坐稳到登基，单靠圣人的爱是不够的，唯有自己手里实实在在地握着权力才是正理……舅舅和你是血缘之亲，让舅舅帮你，总比那些外人来得可靠不是？只要舅舅成了主试，自能为你添上不少得用的人手。」

        这话虽没赤地说要徇私舞弊、任用私人，但言词间所透的意向，却也与之差不离了。

        萧宸虽不认为狗嘴里能吐得出象牙来，可见对方说起这些话来丝毫不觉羞耻，心下鄙夷之余、仍不由生出了几分诡异的叹为观止之感。

        当然，「佩服」归「佩服」，该表的态还是要表的。眼见楼孟允金玉其外的面孔上一派洋洋自得、好似就等着他万般感动地来上一句「舅舅知我」，萧宸凤眸间些许冷光闪现，随即双轻启、淡声。

        「主试之事，自有父皇决断。舅舅的这番『美意』……恕孤无法消受。」

        「殿下三思──」

        「孤心意已决，不必再提。」

        言罢，少年已自抬手敲了敲车，示意前驱车的御者将车靠边停了下。

        知主子这是要送客了，早盼着这一刻的安远也没劳驾自家殿下开口，车子一停就合着掀开了帷帘、同脸色忽青忽白的楼孟允作势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