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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萧琰治朝之严，除了今科主考和帝王自，有资格在省试之前就获知考题的，也就只有为储君的萧宸一人而已。故知晓萧宸同宁睿阳的交情远比他以为的更来得深后，萧宇便将脑动到了这份「情谊」上，意图诬指宁睿阳之所以能在省试上名列前茅，乃是萧宸同其私了试题所致。

        ──尽是遭了萧宇设计所致，可因萧宸确实曾在省试前见了宁睿阳一面，若萧宇单就此事提出质疑，无论舞弊之说是否子虚乌有，萧宸和宁睿阳都难免会因瓜田李下之嫌而遭人非议、名声有损。

        但萧宇终究太急了些。

        他自认找着了弟弟肋，便一心想藉此将对方打落尘埃，不仅「求好心切」地让手下门客模仿宁睿阳的笔迹整出了几篇舞弊的「罪证」──几张针对今科试题写就的习作文稿──栽到对方书房里；还安排了落第举子击登闻鼓设法将事情闹大，从而让偏心到了极点的帝王再没有将此事囫囵理的可能。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的动静其实一直在潜龙卫眼子底下、宁睿阳也早早便有萧宸安排的潜龙卫暗中守着。故几番设之后，给人赃俱获了的反倒是他派出去栽赃和击登闻鼓的人，让无可辩驳的萧宇偷鸡不着蚀把米，最终让震怒的萧琰当庭削了爵，从原先的颍王降为了颍川郡王。

        但将计就计让兄长栽了个跟的萧宸，却没有因此生出半分得意或欢欣。

        他依旧尽职地着他的太子，上午勤勤恳恳地在父皇边参与政事、批阅奏摺；下午则到东衙署理如今被分拨到他手上的各项政务，或者在工官员的陪同下检阅兴麟殿的建造进程。

        萧宸仍然清楚记得自己知晓父皇要为他兴一座殿宇时，那种既有些得意骄傲、又舍不得同父皇分殿而居的复杂情绪。他曾可笑地盼着这殿宇永远没有建成的一天；却不想仅仅半年多过去，心底的愿望却已彻底调转，竟有些恨不得眼前已能看出日后规模的兴麟殿能在瞬息之间就兴建完成，让他能早一日搬出紫宸殿，再不让自己去留意、去关注正殿里的父皇究竟有了什么动静。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兜兜转转，饶是他这辈子的经历已与前生大不相同，可临到来，却仍再次走到了一心想从父皇旁逃开的地步。

        因为这样的日子，太过痛苦。

        如果说那夜之前，他还能因父子俩无从介入的亲密自欺欺人地抱有某些不切实际的期待；那么那夜之后，所有的期待和侥幸便都被父皇隐约但确实的疏远碎了个彻底，只余下了他满目疮痍、遍鳞伤的真心。

        ──偶尔几次忍着痛回想当夜，萧宸甚至有种感觉，好像父皇其实早已看出了他心底怀抱着的悖德情思，只是因将话说白了只会把他伤得更深，才会在直承「色迷了眼」后渐渐疏远了他。

        除了前生的悲剧重演，萧宸平生最惧之事，便是遭到父皇的厌弃和鄙夷。是以察觉父皇可能发现了什么后，人趋利避害的本能更让他下意识地减少了同父皇的接，就怕有朝一日，自己真会由父皇面上看见某些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