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减；取而代之的、是迟来却猛烈的冀盼和渴望。

        ──若非前线战事撒不得手，只怕他早在宸儿出边关后便不不顾地亲往迎接了。

        好在同此前长达半年余的别离相比，这段翘首期盼的日子，充其量也就是十多天的光景而已。待到那批由太子卫队沿途护卫运送的辎重抵达，奉命提前在后军守着的曹允当即「劫」走了本还想同宁睿阳交接叙旧的太子，在沿途无数军士的注目下将人带到了中军。

        萧宸的容貌与帝王原就有六、七分相似，又有曹允这个帝王心腹大总在前开路，即使那戎装在中军将士眼里稍嫌陌生，众人也都本能地避让行礼、让风尘仆仆的太子毫无阻碍地一路来到了重重拱卫下的中军大帐前。

        「婢在外守着便好，殿下请进吧！圣人已等候多时了。」

        「……好。」

        看着前巍然矗立的大帐、听着里那已暌违了太久心音吐息，即使萧宸早在出京之际就已无数次设想过眼前的情景，却仍是在帐前伫立了好一阵、几个深呼稳下过分躁动的心后，才掀开帷帐入里，循着熟悉的心音来到了帝王办公的书案前。

        时值正午，帐中便未燃着烛火，单单自上布幕透入的薄薄日光，亦足让萧宸将书案前帝王端坐的影清晰收入眼底。

        战场毕竟不比中；即使萧琰的吃穿用度远非寻常军士能比，可数月的颠簸征战后，帝王形容样貌仍较在中时少了几分矜贵雍容、多了几分犷霸气。因气候而略显乾荒的肤衬上下颚微微冒着的胡荏，熟悉却又陌生的模样映在萧宸眼里，只觉原先勉强稳住的心转瞬便又脱了序，如擂鼓般一下接一下地重重响着，让他足足怔忪了好半晌才蓦地醒过神双膝落地稽首下拜、从口中吐出了那已有数月不曾用过的见礼之词：

        「儿臣参见父皇。」

        他在礼节方面一向慎重，言词虽无过多的花巧，前额和四肢却是实实在在着地的；即使是最苛刻的礼官员，都很难从中挑出任何病。

        可往常总会匆匆将爱儿叫起的帝王，却迟迟未有动静。

        萧宸对帝王的情向来了解，稍一想便意识到父皇十有八九是看穿了他的藉口，正因他不不顾跑来前线的鲁莽举动冒着火呢……少年自知有愧，对这样的下威自然无甚怨言，便只延续着先前的动作稽首拜伏在父皇案前，不妄动也不妄言，静静等待着可能的置或斥责。

        ──换在几年前，给父皇刻意这么冷落着，他只怕早就胡思乱想、心慌不已了。可今时、今日，有曹允的等候引路在前，他又怎会猜不出父皇平静外表下暗藏的思念和焦切？听着错落在父皇吐息和心之间的纸张翻动声和笔书写声，以及间或夹杂的用印声响，尽此刻俯伏跪拜的姿势对一戎装的他多少有些不适，少年原有些躁动的心绪却反倒一点一点静了下来，渐渐沉浸在了这种独属他父子二人的、那彷佛与外间嘈杂全然隔绝的静谧当中。

        如此这般，却到小半晌后，书案后的种种文书动静才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衣物摩的沙沙声响、和步履由远渐近的稳实足音……知是父皇近前来了，犹自伏地叩拜着的萧宸眨了眨眼，却还未想到该如何反应，子便已被人一把从地上扯了起、为他再熟悉不过的臂膀膛紧紧收入了怀。

        「你倒比朕还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