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残酷了。」他轻声说。

        「我们还可以帮助很多很多人类！」另一隻恶魔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不相信我也无妨，你喜欢他，这就够了。」伊琳娜彷彿看透他的内心微笑着说：「这对亚曼教授有好，不是吗？他太缺乏爱了。」

        一片血红中，视线模糊了起来，恶魔向一旁倒在地上抽搐的男人──

        「他们会相信吗？」萨尔堤斯充满希望地问。

        「噢。」恶魔同情地说，接着像是想到什么般欢快起来，「别担心，别难过，萨尔堤斯──你想办法让我们出来，让我们跟你父母说，他们对我们有误会，恶魔没什么不好，我们可以成为人类的朋友。」

        「而我一开始也可能为了拥有茶馀饭后的八卦而信口开河。」伊琳娜微笑，「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你我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我认为你不会为了一个不在意的人的过去大费周章。」

        渐渐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被巨石堆满，只出一个狭窄的口，幽深黑暗，像是怪物的咙，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一旁放着“危险误入”的告示牌。

        「我？我怎么可能……」

        「费尔地下城。」艾文喃喃地说。

        伊琳娜闔上书，将它放回原先的柜子里。

        「……我们明天去孤儿院问问，也许可以把他送回去。」最后他说。

        地板被鲜血染红，他们睁大的眼睛写满恐惧。

养一个恶魔！」

        「恐怕他只是凭着意念通过的，据说最初的法师并不念咒，他们的想法本就拥有力量。」伊琳娜悠悠说：「刚好法阵出了点问题──理论上未成年人是不被允许通过的，而亚曼教授当时不满6岁。在这之前他进去了不只一次，那些低阶恶魔发现这孩子拥有特殊的力量，进而利用了他……」

        伊琳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爱，那是最光明的祝福──它可以净化最黑暗的内心。」

        「萨尔堤斯，为什么……」地上的女子气若游丝，下一秒她的就被扯离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稚的声音响起来：「我父母说我是恶魔，他们要送走我了。」他伤心地问：「我该怎么办？」

        影像向前前进，他从口鑽进去，看上去非常熟练。空旷的里，石将地城空间与人类领地分隔开来，只留个地上的魔法阵为通，此刻它感知到人类的气息，隐隐发着光邀请冒险者的进入。

        「我可能会为了老师的情报而撒谎。」他说。

        「我试试看，」萨尔堤斯说：「我不知能不能成功──」

        「可不是吗。」伊琳娜怜悯地说：「这件事引起光明教会的注意，一个没接受过法师教育的孩子竟然将仅凭着意志就将恶魔拉进人间，这孩子若成为敌人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检视了这段记忆，确定他只是不小心被蒙骗后就接收了他，供他进法师学院学习深造，一直到现在。」

        「怎么了，萨尔堤斯，」他们亲切地问：「你为什么伤心呢？」

        「很多人痛恨亚曼教授。」她悲悯地微笑，「但只要了解他的过去就知他也曾经是个纯洁善良的孩子，只是那段回忆抹去了他所有的信任。他心里的憎恨连光明之神也解不开，孩子，他需要的是你。」

        视野的主人站了上去，不一会影像就换到了另一场景。

        影像晃动着离开了房门。那是那孩子的视野，他正在奔跑，大门被推开，绿色的平原在眼前延展开来，视野延着河往前方前进，以一个孩子的速度而言他跑得实在太快了──艾文一点也不怀疑他给自己施了加速的法术，那恐怕是下意识的。

        「他是怎么进去的？」艾文问。

        萨尔堤斯顺着骯脏的走向前跑，不一会儿，几隻黑呼呼的小恶魔蹦着出现在影像里。

        男人沉默了一会。

        「当然会，我们不就成为朋友了吗？」

        艾文静默了一会。

        艾文恭谨地聆听。她可真是个称职的牧师，对于宣扬漂亮的理念不遗馀力，他想着，她应该去感化那些走错路的迷途羔羊，比方说五年前……不，十年前的自己还差不多。

        艾文移开视线，他不忍再看下去。

        最后他成功了──带着几隻蹦蹦的低阶恶魔跑进家里，看着自己的家人一面尖叫着一面被撕成碎片。

        那是个黑暗的地下城，充斥着从地底爬出来的下等恶魔──和一般魔物比起来，恶魔未必特别强壮，他们和魔物的差别主要在于智商，高阶恶魔拥有法力和支自力量的智慧，而低阶恶魔主要使用言语为武──他们是世界上最靠近黑暗的存在，就连最弱小的一隻也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