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念起了驱除咒的咒语，看样子是当他脑子不清楚了。

        艾文发誓他从遇上吉姆开始一直都有给自己加了个防止感染的防御术，他只是有些后悔自己在最后一刻放松了警戒；他压没想到吉姆对他如此执着，仪式完成的那刻，他的恨意以诅咒的形式向他扑来，而他才刚解除了自己上的防御术。

        艾文微笑地动了动，咒语终于一字字从他口中洩出来。

        萨尔堤斯瞟了手上的东西一眼，他瞇起眼睛，「这是什么低劣的笑话？」

        真是个美丽的错误，他不停在脑海中回想着萨尔堤斯那一刻心急如焚的脸，直到这时，他才在心里真正感谢起了吉姆。

        白色光芒笼罩着他，他听见萨尔堤斯吐出一长串咒语。他觉得不太舒服，浑无力、脑袋发晕、意识渐渐朦胧，但他非常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平静下来；艾文很快就画好了法阵，萨尔堤斯丢给他的材料是最廉价的，适用于最简略的法阵──看来他是真的不怎么喜欢这位前助手。

        艾文有些迷茫地望着他。指尖的碰彷彿仍残留在发梢久久不散，这是他第一次摸他的发；他伸出手想抓住他，却什么也没碰到。

        艾文默默起。「老师……」他说，声音还有些虚弱。

        「还有什么事？」萨尔堤斯不耐烦地转看他，「你正在浪费我的时间──」

        「没事了……好孩子。」萨尔堤斯低声说，他的眼神变得缓和，他松开他的脖子，轻轻抚过他的发。

        「我以为你至少该懂得防御术的重要，」萨尔堤斯也不回地说：「但看起来你把所有的智慧──如果你还有这种东西的话，都放在这颗破石子上了。」他转过，严厉地瞪着他，「你敢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就给我！我的实验室不需要草包。」

        毕竟维持那个还累人的。他有些晕沉地想。

        艾文放松了下来，跟上萨尔堤斯的脚步。「谢谢您。」他说。

        吉姆恐惧地睁大双眼，他看见那个人后的学徒一脸漠然，好像被绑在这里的是个活该死掉的魔物，而他一点也不觉得那跟他有什么关係。

        「保持清醒！」萨尔堤斯咬牙卡住他的脖子，「快念驱除咒，这得靠你自己！」

        无耻的贱人！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

        「答应我……答应我好吗？老师……」他气若游丝地说。

        艾文着迷地望着萨尔堤斯银白色的眼瞳所映出的自己的影，倾听那难得带有温度的美好嗓音，一字一句地复诵咒语。

        「回家了。」萨尔堤斯站了起来，声音恢復成平时的冷漠温度。他念了一串咒语，对只剩骨架的吉姆施了个只有法师看得见的屏蔽法术，看样子是打算将一切丢给教会理。

        「老师……老师……」他握住萨尔堤斯的手，他的手冰冷得让他心疼，「有个东西……我一直想给你……」

        他有些恍惚，这一刻，他们是如此地接近……萨尔堤斯以像是要碎他的手骨般的力紧握着他的手，他的额抵着艾文的额，眨也不眨盯着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急切，温热的吐息伴随着带有魔力的言语轻轻回盪在他的边。

        吉姆挣扎着，死亡的白光淹没了他的视线。

        「只是练习成果。」艾文直视他的眼睛，「老师，您答应过我的。」

        「我很抱歉，老师。」艾文说，在萨尔堤斯转过后出愉快的微笑，快步跟了上去。

        不、不、不！

        艾文对着萨尔堤斯出迷茫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染上了墨汁般的顏色，黑色渐渐扩大并持续蔓延。

        艾文抓住他的手，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闭嘴！」萨尔堤斯大吼：「跟着我复诵，艾文！」

        「不……艾文！」萨尔堤斯的面孔出现在艾文眼前，「集中神！」

        畅的咒语很快引起法阵的共鸣，白色光辉从法阵开始渐渐扩大，像是被黑暗引般渐渐侵入吉姆的，杀死他上每一个被污染的细胞组织。烧焦的味传来，但过多的恐惧早已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萨尔堤斯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地将手上的符咒放进自己的长袍口袋里，转向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紧握他的手放松了下来。

        「我答应你！」萨尔堤斯将他的撞向墙，恶狠狠地瞪着他，「听话，艾文！集中神跟着我念──」

        他出微笑，萨尔堤斯又惊又恐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彷彿被他爱着。

        「老师……」他忍不住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