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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京市的气温已经有些低了。
北风呼呼,吹红了小孩的脸庞,不少人已经穿上了棉衣。
裴天晟生来体热比较耐寒,从南到北跨越几千公里,气温差不小,穿着有些单薄的外套也不觉得冷。
平沙城没有飞机,他坐了八个多小时的火车,在招待所休息了一晚再坐飞机。
下午四点多钟下了飞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黑色的汽车旁边。
男人皮肤白皙,眉高眸深,如雕刻般棱角分明,长及腿弯的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如同山巅之上的古松高高在上,冷冽骄矜,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自从南下插队后表兄弟俩交流都是通过电话,电话里他们有说有笑,无话不谈,比很多亲兄弟关系还要好,可见到本人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裴天晟天不怕地不怕,这二十年来最怕两个人,一个是身体不好还爱操心的老太太,另一个是这位大院里人人称赞的表哥。
他至今记得八岁那年两人起了争执,表哥打掉了他的小木枪,他一气之下一拳打在他脸上,把裴萧两家最看重的宝贝疙瘩表哥给打趴下了,然后被老爷子用皮带狠狠抽了一顿。
老爷子抽他次数不少,但只有这一次抽得最狠,老太太拦也拦不住,浑身上下都是血痕,几乎没一块好肉。
裴天晟一直记着,再也没向他们的宝贝疙瘩动过手。
不过因为这事表兄弟之间的感情反而好了起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他走到跟前,眉梢微挑,笑着调侃:“哟!这不是萧厂长嘛,你这样的大忙人百忙之中竟然能抽出空来接我,真是三生有幸呐!”
萧衍见他晒得更黑了,衬得笑着时露出的牙更白了。
别人这么笑会显得傻气,他却不同,看起来阳光灿烂,精神得很。
他的身体长得更结实了,整个状态比起下乡前生闷气时眉眼间透着沉闷要好多了。
萧衍面无表情:“在乡下摸了好几月的锄头,天黑点都看不到你这个人了。”
裴天晟不置可否:“在部队里训练只会晒得更黑。”
说完,他瞅着对方那跟雪一样冷白冷白的皮肤,不由想到女孩嫌弃自己鸡巴黑,心里有点嫉妒,但又不想承认,冷哼道:“男人长得太白,娘们唧唧,看着就虚。”
萧衍懒得跟他拌嘴:“你就这么点行李。”
裴天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就一身换洗的衣服,本来是要给你们带点特产,但我穷啊钱只够路费。”
“怎么不把自行车卖了。”
“卖什么卖,等我回泉水村出行时还要骑车。”
闻言,萧衍眉头微皱:“你还要回去。”
“当然要回去,这次回来只是看看老太太,处理好我的工作,电话里不是已经说好了。你不会是骗我回来,不让我回泉水村了吧!”裴天晟瞪着眼,一脸怀疑。
“没有骗你,工作的事我已经跟裴爷爷他们商量好了。”
只是萧衍没想到他才刚回来就急着计算要回乡下。
他眉头微拧:“白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还是……”
“别!别跟我说这些,”裴天晟伸手打断他的话:“老太太有老爷子陪着就行了,只要我不去参军留着这条命有份体面的工作就够了,我答应她暂时不参军,也可以换工作,但不能窝在家里头靠着老头老太太过活,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也有别的地方可以安排,泉水村离咱们这儿远,两家在平沙没什么人脉。”
“没什么人脉不代表完全没有,只要老爷子们松口,找一份体面点的工作不难,我自己也可以找。”
见他执意要待在平沙,萧衍不再说这事。
“还会开车吗?”
裴天晟哼了声:“看不起谁呢!”
他十六岁那年自己偷偷摸摸学车不到半个小时就会开了,要不是家里不给他钥匙,肯定开着车满街跑。
萧衍直接绕过车头,坐在副驾驶位。
裴天晟低头钻进驾驶位,轻车驾熟地开往大院的方向。
这年头配车的人少,要么军衔高要么是大医院的院长厂子的厂长,公家配备,私人不能随便开。
裴天晟现在开的车还是萧衍找萧老爷子借的。
路上没几辆车,行人靠两边,可谓畅通无阻。
裴天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路况。
“有烟吗?”
“没有。”
除非开会无聊萧衍很少抽烟,这段日子不必要的会都推了,身上自然没有带烟。
“你们商量好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公安。”
“我可不会查案。”
“听从队长指示当个打手应该没问题吧!”
“……”
沉默了几秒,裴天晟问道:“什么级别?”
“至少市级。”
“高了,在平沙县给我安排工作就行了。”
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