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雩非常羞愧，两只前爪盖住了眼睛：“我、我不会，那是犬妖的能力……”

        段折锋闭了闭眼，他选择驱散自己漫长的回忆，回归到现实中，看向江辞月：“师兄，我们回去吧，关于龙印盟誓，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可当他想要躲着段折锋的时候，他显得无可去，因此在玉阙中打坐半晌之后，又忽然离开了灵犀峰，据说向着崇山峻岭之间去了，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有告知任何人。

        如果江辞月愿意，他们这一次不必再走向那样的结局。

        段折锋就站在原地，深邃目光跟随着江辞月的踪迹，最后淡淡落在天际云霞之中。

        就像段折锋肩上这枚龙印，它象征着他所承担的盟誓――

        “江辞月，你始终欠我一个解释。你以为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所以他的选择很简单，先回去拎起狐狸，问他：“你会追踪气味？”

        他们在沉默中对视了短短片刻，连一个字都未能说出口。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懵懂，好像只是兄弟间的亲密，只是比一般的兄弟更好几分。也许前世的江辞月真的没有对他产生感情，只是出于对师弟的照顾吧……直至今日，段折锋依然分辨不清。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却看见江辞月满是汗水的愕然的脸。

        当江辞月想躲着其他人的时候，会选择藏在桃源绘卷中的清净小院；

        话音刚落，支撑玄微真君这傀儡的法力已经散去，他就在他们面前支离破碎，化为漫天星火，飘散向玉阙中。

        哪怕逃到天涯海角……

        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种烈火焚的苦楚就像深深凿刻在他的灵魂上，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曾经怎样伤害过江辞月。

        他看不到，但段折锋知，江辞月后腰上的那枚龙印已经成型。

        年少时的段折锋既固执又不服输，他曾经亲自找到清净小院门外，扣门大声地质问：“师兄！如果我错了什么，你可以与我明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避我如蛇蝎！”

        段折锋提剑踉跄地走下鉴心桥，在那里终于等来了江辞月。他们从未设想过再见彼此，竟然是在那样的情景中。

        要寻找一个金丹期真人的踪迹，就变得不那么容易了。

        第37章  燃犀照（2）

        他本以为缔结盟誓之后，他们可以更近一步。

        江辞月闷哼一声，眉紧紧蹙起，额上冷汗淋漓，瞳仁不受控制地放大又收缩――

        “唔――！！”

        远如天涯海角，也依然在无赦魔尊的掌之中。

        他不明白……

        更何况段折锋自那时起，就不耐烦学习卜卦之术。

        段折锋向他走近了一步，江辞月却连退三步。

        “师尊！”江辞月吃了一惊，从未见过这一幕的他十分不解，上前一步，就想追过去。

        终其一生，不能伤害江辞月。

        依稀记得，龙印刺下后，江辞月却突然态度大变，再也未有亲近过段折锋，甚至不肯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前世面对这样的江辞月时，他愤怒，他不甘，他满腔困惑与无助，却不知能向谁诉说。

        而现在，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段折锋了。

        再后来……

        门内寂然无声，江辞月始终没有面。

        段折锋回想起前世，他们同样是执掌了生杀两柄神剑，然后为彼此刺下这枚龙印。

        那段岁月青涩而久远，像儿时舍不得放进嘴里的饴糖，幻想中是那么的甜蜜、那么的柔，几乎令人忘记――自己从未真正地品尝过它。

        江辞月颤抖着嘴，忽然伸手艰难地掐出剑诀，化为一光，仓皇地逃离了段折锋的视界。

君低沉回的声音：“天命昭昭，赐汝龙印。死生契阔，从此相依。从即日起，你们即为生杀二剑的天命剑主，也是彼此盟誓之人――切记，终你一生不可违背此誓，否则将受万剑攒心、烈火焚之苦！”

        但今世，一切未然，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小师兄现在还近在咫尺……

        灵犀山在那场大火中熊熊燃烧。

        但就在此时，后腰上那轻伤突然传来了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前世种种过往，在段折锋眼前一掠而过。

        ――那一种段折锋熟悉的，前世江辞月的表情。既痛苦，又迷惘；既悲伤，又隐忍。

        段折锋伸出手，江辞月却恐惧而惶惑地后退一步，眼眶倏然变得通红，似有千言万语哽咽在不能诉说。

        “师兄……”

        ――在此后的数千年里，他曾经违背过盟誓，不止一次。

        那时段折锋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清净小院外执拗地打坐等待，一等就是整整七天，一直等到衣襟沾满了水，眉眼落满了秋霜，始终不能等来一个解释。

        ――为什么江辞月的眼神那么痛苦？又那么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