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嘴薄的人薄情，程意心以前嗤之以鼻，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

        她说着，忍不住：“如果能好一些，我想带回家住几天，总住在疗养院，可能也想家了。”

        “我也有点想家了。”

        “那个家吗？”

        虽然顾定泽没说几句话，但他表情还算平和，到也算是和和乐乐。

        等到两人离开了院落，老家便上了前来：“老爷，您看小顾总跟夫人能好吗？”

        前夜时分，游人归家，每个人都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安全港湾。

        毕竟，外人的情绪太难把控，让他总觉得没办法掌握，所以他宁愿舍弃同人深交的温，只会一个人的孤单和平静。

        顾定泽伸手了眉心。

        他忽然开口：“哪里的家？”

        “当然要回我自己的家，毕竟，顾先生也从没把悦宁居当成自己的家吧？”

        程意心凝眸看过去，却只看到顾定泽收回的视线，以及他轻轻抿着的，薄薄的嘴。

        他坚持独一人是有理的。

        现在听到程意心嘴里念叨着回家，顾定泽难得生起一说不清的烦闷。

        顾定泽难得蹙起了眉心。

        顾定泽终于也有忍耐不住的一天，他看向程意心，语气难得有些重：“程小姐，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顾定泽这个人，就完美诠释了薄情这两个字。

        可话说到这里，也没有等到顾定泽的询问和疑惑，程意心忽然又觉得很没意思。

        顾定泽似乎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程意心看不到顾定泽的情绪，却能听到他声音里的低沉。

        程意心没料想他会问这一句，停了停才说：“就是我同原来住的半山别墅。”

        但家这个词，对于顾定泽太陌生了。

        即便他再迟钝，也感受到了程意心话语里的意有所指。

        他的眼眸依旧淡漠，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永远都是幽暗的，无法被路灯照亮。

        “这样啊。”

        车窗之内，顾定泽垂眸看着窗外，借着路边的路灯，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们。

        但那似乎也无法成为家，那只是他晚上睡觉的地方。

        程意心忽然笑了一下，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无奈和痛苦。

        刚刚张副院长给她发来消息，说新药已经用上了，虽然暂时不能看出效果，但赵未语对新药没有不耐受情况，这是个好现象。

因为有她和顾渊，这一顿饭并不显得特别冷漠，反而有一种家庭的温。

        等到吃完了饭，程意心又仔细叮嘱了一番顾渊，让他注意，有什么一定要告诉她，不要让医生隐瞒。

        她让顾定泽不介意，可顾定泽如何能不介意？

        “这种新药还是很服帖的，就看有没有效果了。”

        方才程意心还是很高兴的，自己一个人说了好半天话，可不过一两句的工夫，程意心就又不高兴了。

        这些外人里，尤其程意心让他最难以预料。

        程意心一高兴，就忍不住话多了起来。

        顾渊很听话点，乖乖被她叮嘱，然后就送两人上了车。

        “就看他能忍到几时了。”

        顾定泽眉峰都不带皱一下，也只是淡淡看向她。

        她的哭和笑，顾定泽从来看不透，也猜不到，这让他平静的心湖里，每每泛起涟漪。

        回程车上，程意心显得有些高兴。

        程意心说到这里，话赶话似的，又说了一句：“要不是爷爷强迫你，你都不愿意搬家。”

        “算了，顾先生当我胡言乱语吧，”程意心自顾自闭上了眼睛，“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

        程意心现在是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想起工作上的那些心烦，想起自己无法为自己澄清的谣言，才会这样埋怨了一句。

        她意兴阑珊叹了口气。

        自从父母过世，他就跟着爷爷一起生活，顾家老宅说是他的家，其实也不尽然。

        顾渊淡淡笑了：“我给他下了猛药。”

        后来他大学毕业，就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一开始是住在鼎羿集团附近的高级公寓里。

        车窗外，灯影横斜。

        那里离公司很近，上下班不耽误时间，他偶尔也能有些自己的闲暇时光，会在傍晚时分在落地窗前读一会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