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饭依旧很奇怪，居然吃的是油蘑菇汤和意大利面。

        程意心擅长的是水彩,  她先据照片打了底稿,  然后慢慢修改，直到改成了自己最满意的线稿,  才开始慢慢上色。

        虽然心里压着火气，但顾定泽却很少把情绪表现出来，只是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程意心几眼。

        她吃了一口裹着厚番茄肉酱汁的意面，了一下嘴，才看向顾定泽。

        程意心不知顾定泽最近怎么了，早饭跟以往截然不同，每天都变着花样吃。

        她很喜欢画画。

        “我好久没有画画了，画得有些慢，差不多十天能画完，”程意心说，“这周末我想去松山疗养院陪住一天，顾先生很忙，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顾先生。”

        一连三天,  程意心都在小书房里埋画画，重新拿起画笔的美妙滋味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似乎又找回了年少时的快乐。

        此刻顾定泽的目光恰好落在她脸上，不偏不倚，目不斜视。

        她今天换的重工连衣裙是米白色的，上面有若隐若现的丝花纹，在几花纹花心镶嵌有珍珠。

        他不确定，程意心是否意识到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

        说起，她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但这几天，程意心仿佛忽然消失在了这个家里。

        今天祝佳期的画廊有一个新的新锐画家画展，邀请了不少业内名，程意心要过去给她撑场面。

        有一种低调的奢华和贵气。

        他能对赵未语表现出超出常人的关心，已经让程意心很感动了。

        程意心同顾定泽认识了十年，知他看人都是这样，不因为什么心底里的感情，只是习惯的礼貌而已。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那笑都比以往要真诚。

        而这三天，顾定泽每天回到家里,  家中都是冷冷清清的。

        往常程意心会在客厅里点亮一盏落地灯，或是看手机,  或是看电视等他。

        她愣了一下，说：“好吃的，张嫂手艺好，什么都好吃。”

        今天是周五，工作忙碌，却又透着轻松。

        程意心一听就明白了，顾定泽大概也是关心赵未语，才会有此一问。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漂亮白瓷盘中的意面。

        “顾先生，什么事？”

        “你觉得意面好吃吗？”

        他觉得哪里都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奇怪什么，浑竟是有些不太对劲。

        所以，在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之后，程意心再也不会为了这“专注”的目光而心动了。

        这么说有些奇怪，但顾定泽却有些不太适应。

        程意心忙了一天，等到下班的时候，等办公室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去卫生间换了一重工连衣裙。

        程意心前两天没察觉，第三天才意识到顾定泽似乎是有话要说。

        再没有人留给他一盏晚归的灯,  再没有人温柔一句晚安,  也再没有人会问他忙不忙,  累不累。

        乍一看并不耀眼，可仔细一看却是光溢彩，光芒万丈。

        程意心见顾定泽在看她，就笃定他有话要说，便浅浅一笑，问：“顾先生，有事直说便好。”

        他想了想，说：“周六再看吧。”

        只有画画的时候,  她才觉得自己能彻底放松下来,  忘记那些纷纷扰扰，忘记那些不愉快的点点滴滴。

        程意心没想到，顾定泽会问这么一句。

        虽然因为两三年没有画画,  手上的动作有些生疏,  但她还是觉得开心。

        顾定泽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顾定泽缓缓了口气，然后继续问：“你的画画得怎么样了？这周还要去松山疗养院吗？”

        程意心也没多想，就说：“好。”吃完饭，各自出发上班。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能互相一句晚安。

        尤其是最近项目推进的不太顺利，夏天天气又炎热，这让顾定泽越发烦躁。

        顾定泽最近确实很忙，他也忽略了程意心话语里的生疏。

齐帮她摆进了小会议室,  程意心的心情就更好了。

        想到有些老花眼,  程意心特地画了一幅尺幅很大的水彩画,  因为面积大，所以画起来就比一般的小尺幅慢一些。

        不过别人问话，他一般是会礼貌回答的，现在也不会装作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