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依旧恬静，好似三月里盛开的蝴蝶兰，美丽却不馥郁。

        顾定泽垂眸看着程意心，难得带上诚恳的口吻。

        虽然决定离开，但爱过就不后悔。

        程意心的手推在他劲瘦的腰肢上，没有用力，却瞬间便让顾定泽停住脚步：“顾先生，今天不是月中。”

        但程意心却并没有因为顾定泽的法感动。

        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因为她的离开，只是因为这件事让他觉得挫败。

        知足常乐，方能始终。

        鼎羿集团的总监都是各行各业争抢的人才，他们与董事会也有各种各样的关系，一次罚两个总监，虽然并非调职或者开除，但也足够震慑。

        顾定泽微微抬起，难得诚恳而认真地对她说：“程意心，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

        顾定泽感受到了程意心温和的目光。

        他半垂着，梳得板正的黑发零落在鬓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

        能到这一步，可见顾定泽的决心。

        所以这一次，虽然他被推拒之后心中有些无法言说的烦闷，却还是很克制地站在了门口。

        顾定泽的心忽然一动。

        程意心的手很，她轻轻抚摸顾定泽这张她心动了十年的俊颜，想要把这一刻的他留存在心里。

        顾定泽几乎是被她引那般，向前走了半步。

        这一刻，程意心上的戾气缓缓消散，那个温柔的她重新回到了这个家里。

        一手就能掌握。

        在程意心的认知里，顾定泽的一切妥协，都是因为鼎羿集团。

        就像一直教导她的那样，人要学会惜福，知足。

        程意心的手很轻柔，她的目光也透着怀念般的温柔，仿佛在透过顾定泽，看向曾经的过往和岁月。

        然而也只能向前走半步而已。

        她的腰很细，顾定泽的手掌几乎完全笼罩在她后腰上。

        可这一步，却仿佛比登天还难。

        “两位牵扯进来的总监，白总监和王总监，因为于工作上没有重大失误，所以集团不会随意开除或者调职，但我会让纪检在集团内通报批评，罚扣其三个月的奖金，以儆效尤。”

        顾定泽脚步微顿。

        他的步伐，被程意心的手制止了。

        “因为我的疏忽，让你的工作并不愉快，遭受到了不公，我应该歉。”

        程意心声音轻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容反驳。

        对于顾定泽来说，工作是第一位的。

        他没有完全掌控鼎羿集团这件事，是最令他难堪和难受的。

        灯光打在他英俊人的脸上，让他深邃的五官更为突出，却难得把他的颓丧展出来。

团内怎么理，我该告就告，小顾总不会阻拦吧？”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程意心心意已决，不会回了。

        在他的眼眸里，只有广袤的山川大地，看不到人，也看不到岁月的温柔和四季的风。

        缠绵，缱绻，让人连忘返。

        程意心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便冲着顾定泽笑了。

        顾定泽缓缓闭上了嘴。

        绿叶抽枝，细雨霖铃。

        顾定泽没有坚持。

        程意心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了顾定泽俊朗的侧颜。

        他一贯冷静自持，从来不会因为外人而牵引情绪，之前的几次失控，已经让他自觉不对，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程意心很少看到他这样沮丧的模样。

        他停在门外，距离程意心的卧房只有一步之遥。

        “你告吧，错事，就要付出代价。”顾定泽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冷漠看着人的时候，让人以为他在俯视众生。

        顾定泽心念翻涌，他甚至都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就已经伸手握住了程意心的细腰。

        她爱过他，也珍惜过他，现在能听到他的这声歉，无论因为什么，程意心都觉得满足了。

        人是要往前走的，一直沉湎于过去，反而会拖累前进的步伐。

        这一刻，他觉得心里又酥又麻，似乎有一株幼小的树苗，虽然早就已经破土发芽，却在此刻再度茁长成长。

        他的面轮廓很锋锐，鼻梁高，红轻薄，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天然的高高在上。

        程意心愣了一下，随即却浅浅笑了。

        因为顾定泽这忽如其来的歉意，因为他难得的温柔，让程意心觉得所有的苦涩都不那么让人难以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