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梦，让自己在梦里和自己释怀，已经是她留给自己的面。

        两个人对视片刻，病房安静无声，风都静了。

        此时此刻，顾定泽才恍惚意识到，他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程意心睁开眼眸，用那双澄澈的杏眼看向顾定泽。

        “那些事，我不知，对不起。”

        他能同合作伙伴谈笑风生，能轻而易举谈下百亿的项目，可现在面对哭着质问他的程意心，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意心忽然叹了口气。

        可对不起之后要说什么，顾定泽却不知。

        “你的那一枚，可能都丢了吧。”

        落下那一滴泪，说出了这么多心里话，程意心觉得轻松许多。

结婚戒指只了半天，就放在了盒子里，我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看了。”

        “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用，放着也不过是提醒我是个傻瓜，我这辈子都不拥有它。”

        他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如同苍茫夜色里的暮鼓，一下一下，敲在程意心上。

        原来她不是在梦吗？

        顾定泽深口气，想要继续说下去，程意心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原来不是梦啊。”

        顾定泽不知自己为何要说对不起，但那三个字就一直徘徊在畔，他一张口，就顺理成章说出来。

        程意心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就对门比了个手势：“对不起，我刚才有些迷糊，以为自己在梦。”

        然而顾定泽却依旧苍白着脸，直脊背站在她面前。

        程意心说到最后，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坐直，看了看顾定泽，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这才仓皇站起。

        程意心有些惊讶。

        下一刻，梦中人便开口了：“程意心，对不起。”

        “顾先生，你回来了啊。”

        happyending的结局，不会出现在她上。

        程意心手忙脚乱地顺了顺自己凌乱的发，然后才带着疑惑问：“顾先生？是你吗？”

        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在他眼中，程意心好似看到了震惊和无措。

        偶像剧里那些悲欢离合，最后都能大团圆结局，可程意心无比清楚，她从来都不是主角。

        只能反反复复，说着对不起。

        现在她再看顾定泽，眼睛里再也没有以往的温柔缱绻，只留下平静和淡然。

        那些压抑在内心深的痛，随着这一声声的质问全宣而出，心里的阴霾被一一除，心伤似乎也在慢慢愈合。

        怎么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在的病房里，她并不想再去思考什么情情爱爱。

        她很客气，满脸都是陌生人之间的歉意：“顾先生，你当我刚才说梦话，你什么都没听到吧。”

        程意心已经从自以为的梦境里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的这个，不知何时入她梦中的俊逸影，程意心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顾先生，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再委屈，再痛苦，她也不会说。

        程意心很明白，当着顾定泽的面，她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顾定泽张了张口，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苍白又无力。

        这样的情景，从小到大他只遇到过这一次，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要如何应对。

        顾定泽抿了一下干涩的，点：“程小姐，很抱歉，我昨天没有接到电话，当时……”

        说出之后，压在他上的压力似乎也轻了不少。

        她跟顾定泽隔着茶几，两个人平静对望，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如同泡沫消散，他只是站姿她面前，深深看着她。

        可没有用，该说的也还是要说。

        顾定泽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都说出来。

        他忽然就什么都不会了，成了个彻彻底底的傻子。

        程意心脸上带着三分疏离，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

        不知为什么，心地里有声音提醒他，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就算是她死赖脸追求顾定泽，她也想在最后分手的时候，保有自己为数不多的面。

        经过了昨日，程意心已经下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