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现在的顾定泽很奇怪。

        冷静，淡漠，仿佛在同陌生人说话，语气里再也没有以往的温柔和亲密。

        “这么简单的工作，我不相信对顾先生会是困扰，需要一周来完成。”

        “顾先生，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这是程意心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跟顾定泽说话。

        “那副画你也扔了吧？毕竟那都是不值一提的附加赠品。”

        “有句老话说得好，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就是太上赶着了，让你觉得我一文不值。”

        她觉得顾定泽从来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似乎也没有心思去弄懂她的心情和想法。

        既然知她在哪里，又不出现，那就说明顾定泽也认同离婚的事情。

        程意心只想着赶紧离婚，并没有注意到顾定泽的状态，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顾定泽的声音区别以往的低沉，有一种不太健康的嘶哑。

        顾定泽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一个声音：“不……”

        顾定泽又陷入了那种耳鸣状态，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也什么都无法思考。

        “我……”

        程意心叹了口气。

        既然认同离婚，又为什么要拖着离婚协议不理？

        当未来的康庄大就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倒退回去，继续在蜿蜒曲折的盘山路上前行。

        他觉得上一阵阵发冷，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一周其实来得及，但程意心却不想让步。

        听到这一声叹息，顾定泽的手指简直都要僵住了。

        无论顾定泽如何，都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了，从决定离婚那一刻开始，她就不需要再时时刻刻关心顾定泽的情绪。

        程意心叹了口气。

        多难得啊？

        可现在，的病情，腹中的小生命，都不允许她心。

        程意心无法理解。

        程意心微微坐直，但片刻之后，她还是倒回了沙发上。

        程意心没有去听顾定泽的话，她自顾自地说：“这么多年了，从喜欢你的第一年，我就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感情。”

        电话那，忽然传来顾定泽沙哑的声音。

        如果是一年之前，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事，程意心大抵就心了。

        顾定泽那个我字说了好半天，最后才低声：“程小姐，一定要离婚吗？”

        “我至今还记得，你对我说，你对我没有心动的感觉，你觉得感情这件事都不值一提。”

        顾定泽的心忽然开始剧烈抽痛。

        程意心说的每一句话，问的每一个问题，顾定泽都不知要怎么回答。

        就连呼都是疼的。

        顾定泽抿了抿干涩的下，表情难看至极。

        从来都不会惊慌失措的他，面对程意心的时候，到了这样的场面时，竟也会不知所措。

        程意心的声音低落下去：“可你当时拒绝了我。”

她一直都在松山第一医院，哪里都没去，顾家也是松山医院的东之一，顾定泽不会不知她在哪里。

        “高三那年暑假，我用一个月的时间画了一幅你的画，然后在告白的时候送给了你。”

        这声叹息太明显了，电话两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他听到程意心清晰淡漠的嗓音：“顾先生，这个婚还有必要继续吗？”

        程意心深口气，用很理的冷漠嗓音问：“顾先生，请问那份离婚协议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这份离婚协议是按照婚前协议拟定，我们没有任何财产需要分割，就是简单切割一下婚姻存续期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

        顾定泽被程意心问了之后，一瞬有些迟疑，片刻后他才回答：“一周，给我一周时间，可以吗？”

        此时，程意心已经不想再纠缠这件事了。

        “那时候的你是天之骄子，是人人敬仰的学神，而我只是个平凡的小学妹，”程意心声音清晰，“所以我跟在你边，你演讲我送水，你参加活动我当助理，就为了一直出现在你边，让你记住我。”

        很难得，程意心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不舍。

        在两个人的感情里，一直都是她让步，退缩，现在即将分别，没理依旧是她让步。

        这一次的疼几乎要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