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鸢知他一直在。

        “王殿下，楚王殿下，”文鸢张口结，下一刻清醒，连忙说出息再准备的化名，“我叫知岁。”

        从左冯翊出发时，文鸢看到出众而超群的量。她忘乎所以，想去找他，被息再按到车里，等到今天。

看到水面过一朵水仙花。

        文鸢想着，发现楚王侧目在看自己，连忙跟上。

        看到息再挑眉，她才嗫嚅着解释：“楚王不知我的样貌，可他毕竟是我长兄，世上无二的男子。不告诉他，便没有可以告诉的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友善地笑。

        文鸢埋进他怀里，大口气：“恩人出了，了断我，之后天南地北，千万不要回沙丘。”

        她穿楚服，楚饰，已经与人相熟，却一次遇见国君。

        他散发入，进殿时，第一眼就看见文鸢。

        晏待时愣住，之后苦笑。

        文鸢彻冷，仿佛回到还在飘雪的季冬月。

        两人都发愣。

        保护他，保护我……

        “为什么？”文鸢少有回嘴的时刻。

        息再的表情耐人寻味。文鸢以为他生气。

        “当时让我死绝，现在就不会有麻烦。”晏待时用了点力。

        “繁，我能安居国中，多亏有你，花送你谢礼。你的话我句句都听，到郢都了就会实行。所以与我分别当夜，你可以免劳我，更照料自己。”王随使者离去，剩下一名高八尺的壮汉，手捧水仙，模样稽。

        文鸢声音小，又埋着，楚王不得不躬。

        文鸢想起某个绮靡的时刻，这段结曾在眼前重重落。

        她慌忙去看别。

        晏待时拍拍文鸢的脊背：“不要告诉楚王，你是文鸢公主。”

        有雪进窗。他去关窗，被文鸢抓住手指。

        “恩人。”文鸢稚子一样高兴。

        “怎么？”

        动静传到厢外。息再骑，与车并行。

        文鸢随楚王去用餐，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两人有过一次肌肤亲，一次齿的交，彼此的呼重了，都能感应。当下文鸢垂眼，避开他的视线，却更紧张，目光恰好平视男子间。

        轻车过平原，带回一位国王。他从容，横穿郢都时像风。

        文鸢屏息，抓住他的手，一方面引颈受戮，一方面又想脱：“如我递箭时所说，我真的出恩将仇报的事，请恩人了断。”

        “好名字，”楚王接过兔子，帮她拍拂袖口，“午饭吧，知岁，不早了。”

        帘幕掀动，车内外叁人的目光缠在一起。

        抓住手指的人摇，改抱臂膀。

        他第一次相信外人能够彻底解放自己：“当然，我的命已经属于你。”

        长沙郡的驻兵被逗笑，想与桓繁攀谈，目及其面色，吓一大，似乎楚王走，所有亲热都走，这才想起东海守原来是什么样的人，立刻司职守卫。

        息再不强迫她，改骑，走前：“带你见一个人。”

        他们从灵飞出发，彼时距省中不到十里。车走在雪上，留下两行深辙，给松鼠栖。

        文鸢抱着白兔，正听楚人传授辨雌雄的方法：“扑朔迷离并不难人，将手放在兔腹，大概度量……”

        然而下一刻，文鸢将他的手放在咽，又让晏待时沉心。

        “那么这就算是你的了断。”在人晕倒前，晏待时及时松开，抚摸她颈上的指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两人从一个困境挣扎，一场血斗里逃出，一样清癯又孑然。

        季冬月，息再告诉她：“不能让楚王知你的份。”

        文鸢不解，过后询问，得到晏待时的解答：“为保护他，也为保护你。”

        晏待时便觉得一种长久缺失的、人的情感回到心中，也动了嘴角。

        “我们有过承诺，你的命归我，”他用落寞的表情斥人，靠近一些，“按我说的，不使自己的命失，就是你的守信。”

        但她退到车厢内，借雪耀眼的光，又能看清他的脸：有些落寞。

        “王——”

        王居脚下的民众说：“我君太慢，少女等了近半月。”楚王抱歉，拆分玉组佩送给众人，后来又抽掉发间的绦带。

        骨感的结，动得轻。

        楚国是仙话里的王国，严军要围出的世外地，人生活在其中，纯真如自然物，侍奉唯一一位神王。还需要保护什么呢，如今最危险的，大概就是悄声入楚的晏待时自己了。

        铜漏下水五刻，人先行备餐。楚王从他们中间过，轻声应着“辛苦”“久等”，来到文鸢面前。殿内闪烁，夔龙与云刻沦为背景，文鸢见识到以庞丽的殿陪衬的王：她的亲哥哥。

        他顺势掐住文鸢的脖颈，将她朝厢按。文鸢不反抗，只是泪。

        人在队伍中后，乘坐息再的车驾。文鸢由息再扶进去，让厢内明明暗暗，打搅人醒。他皱起眉，看清文鸢，又舒眉。

        “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