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明哥不要这么说，惊蛰才刚回来没多久，还不懂事而已。”

        他当然不会跟易子真说这件事情，有损他英明的形象。

        “还是不了。”易子真收回手，“我没有份，也没有地位，怕连累了继明哥，我能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看一眼继明哥，就很好了。等过完年，我上就回去……”

        “不要紧。”陆继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只是手而已，很快就会养回来的。”

        没有办法，易子真只能去远一些、没人知他的地方，一些抄书的事情。

        易子真又一次倒在他怀里：“继明哥，你不知，我过得好苦啊！”

        “我和母亲实在是没有办法，本没有钱给父亲发丧，父亲生前与侯爷那样交好，父亲去世，我想着也要告诉侯爷一声，所以……才给继明哥送了信，想来看看继明哥。”

        陆继明轻轻拍着他的背，安：“子真，别哭了，我知，我都知。”

        陆继明皱了皱眉，想要说自己和他关系并不好，但是又想起前几日，在铺子里看见林惊蛰算账的场景，虽然市侩，似乎……也别有一番滋味。

        “总归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概也没什么人盯着了，你就专心留在我这里，好好养。”

        他不知该怎么说。

        住下来之后，一家三口靠着陆继明送来的银钱，滋地生活了一阵子。

        “可是我娘……”

        他只说：“那个祝青臣，在父亲面前说了一些话，父亲那阵子对我看很严，我也没有办法。”

        但是忽然有一天，陆继明就不送钱来了。

        易子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成串地往下落。

        易子真抹着眼泪：“我知，继明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都回来三年了，他就是不如你。”

        “不要胡说。”陆继明捂住他的嘴，“不旁人怎么看，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易子真伸出自己的双手，很快又缩了回去：“继明哥别看，我的手本就不是读书人的手了。”

        易母去城里大人家，了使婆子。

        陆继明放下心来，如此就好，他本来就不打算告诉父亲这些事情，甚至连接易子真过来，也是瞒着家里的。

        易子真想去村子学堂当教书先生，却被村民赶了回去。村民嫌他品行不好，不让他教自家孩子。

        “我日夜抄书，每天翻山路去送书。父亲全靠我和母亲养活，本就不事情，在家里连衣裳都不洗。快过年的时候，因为喝酒，直接冻死在了家门口。”

        “我知的，我现在是罪之人，不能轻易现，万一被人认出来，牵连了继明哥，那就不好了。”

        易父嫌丢脸，总推脱自己受鞭刑还没好，不肯出门。

        “我知。”陆继明搂着他，把他带回房里，给他眼泪，又给他倒热茶、端点心。

        “我知的。”易子真颔首，“我不怪继明哥哥。”

        “嗯。”

        若是父亲知，只怕易子真会被直接赶走。

扑进了陆继明的怀里。

        陆继明想起三年前，自己被林惊蛰打一顿的事情，脸色微微变了。

        如今易子真在，他只能搂紧易子真：“不说他了，他本不如你，如果能选，我还是希望你我的弟弟，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我们家还是世交，那就好了。”

        “继明哥！我好苦啊！”

        陆继明没敢说，自己父亲现在烦透了原昌平伯爵，只能先稳住他：“此事我去告诉父亲，你暂且不要出面。”

        “那林惊蛰呢？”易子真问，“我总是拜托哥哥照顾他，哥哥和他怎么样了？”

        三年前，他跟着亲生父母，回到林家村。

        他是这样脆弱，这样无助，这样依赖陆继明。

        所以他们对易子真和他的父母，都没有好脸色。

        “嗯。”易子真应了一声，在外面的烟火声中，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村长把村子里一个废弃的屋子分给他们居住，林惊蛰和祝青臣的房子，那都是他们心修缮过的，作为村子的学堂使用，当然不能给他们。

        “我会派人送钱给她。”

        而陆继明终于找回自己丢失三年的“兄长责任”与“温名声”。

        “真的吗？”

        易子真抬起，故意问：“继明哥的意思是……”

        *

        他们是这样相。

        钱花完了，但一家人还要生活下去。

        陛下圣旨，村民早就知了一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