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问她。

        …

        以己推人，是理所当然的本能。

        隔一层蒙了纱的眼，她悄悄瞥他，雾蒙蒙的眼里，看他也像在下雨，脸和天，一样灰暗。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确切地想要知。

        温度和动的脉搏，顺着肤拉扯她的心。

        以及最重要――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嗯，我不知。”

        我不知，折磨我是否会让你快乐。

        在我边，你会感受到幸福吗…会因为我而期待明天到来吗。

        他注视着她说，我在你面前总是沉默，像一个失语症患者，因为爱你，口齿如此笨拙，我不知如何诉说。

        话拐个弯：“…除非你求我。”

        他恨等待，又只能等待。

        她轻描淡写的目光，是牵引他行动的丝线。

        “是我需要你。”

        他不知如何去说爱。

        他指压制住逐渐乱频的脉搏，冷静询问：“如果我说出的话，会损害我们现有的关系，甚至连这副仅有的表象都难以维持下去，我为什么还要说。”

        谢清砚作势，要从他上翻下去：“开点，谁稀罕在意你！”

        被驯化的人是他。

        漫长的日子里，他像失去方向的候鸟，游在离岸的天空，无落脚。

        即便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可我是个愚蠢的不会爱的人，能否教教我，该怎样把它们都告诉你，毫无保留地，说给你听。

        此时此刻，你的心和我同频吗？

        他没有犹豫，答：“求你。”

        谢清砚被他刺中，表情抓狂，她膛剧烈起伏：“难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装作不在意，实际在意的要死，我就很开心了？”

        她刚落脚，一只手从后拽住她。

        “你不知？”

        她矜持地回：“…那你说吧。”

        “谢清砚。”

        你会在午夜凝望那扇窗想念我的模样吗，你的梦境会有我的影出现吗，清晨醒来…你会因想起我而微笑吗？

        宿星卯将她的手腕得很紧，仰脸问：“你愿意听我说吗。”

        她的视线掠过他的时候，感受不到她在意的时候，被忽视的，被遗忘的时候，心脏在坍塌，灵魂分崩离析，片甲不留。

        她会知吗，他并非因为不想说话而沉默，而是想说的太多，竟不知从何说起。

        谢清砚抹眼睛，泪珠子啪嗒落，高傲的颅不肯垂。

        宿星卯很平静地说，语气和目光都古井无波。

        他只会在永恒的等候里彷徨、无措，在名为她的雾里徘徊，迷失自我。

        可他偏要以这种不理智的，近乎自我折磨的方式喜欢着她。

        宿星卯反握住她的手，十指如藤，温柔地缠上她。

        嗓音低低落落：“我不知。”

        那么，我可不可以贪婪地许愿，在你的未来，写下我的名字。

        可不可以亲吻他，诚实地回答他。

        她声线在抖，好像在鼻子，却不甘示弱：“刚刚让你讲你不说，现在我不想听了。”

        “谢清砚。”

        仰望着她的眼睛黯淡下去。

        谢清砚并不明白，她太年轻，太青涩，面对萌生的情愫，稚的心脏不懂的如何去谅。

        男生的话回在耳畔，谢清砚怔怔，这不是聒噪的夏天，却有一只青蛙，跑进了她的心口，蹦蹦，呱呱地叫，好吵闹。

        她认为宿星卯会懂得…可从未获得确却答案的人，能懂什么呢？

        爱会让人丧失理。

        学习过那么多公式，但爱该用哪个方程去解，他不知。

        “你会在乎我吗？”

        宿星卯垂眼，慢慢摇。

        她不知，他多像她的傀儡，轻而易举，就能牵连住他的心。

        她是有些神经大条，但她不是傻，宿星卯显然盯着她看了很久，尔后一个人胡思乱想，睡不着，也不理人了，简直像个神经病！这样她更烦好吗？她才不喜欢哄人。

        看着我因你而狼狈，患得患失，你会快乐么。

        “从小到大，都是我需要你。离不开的人一直是我。”

        …

        谢清砚死死咬住嘴巴，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委屈，像递出柔的心却被否认了，双眼翻腾着酸意：“你！我才懒得你，你想生闷气就生闷气，你爱说不说，我要走了。”

        谢清砚难以置信，她的表现，她的纵容，还不够明确么？他那颗自诩聪明的大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我可以吗？”宿星卯倏地抬目，温和的眉目拧皱着，像绳子绞上利剑，抛起，锐利地扎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