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品咂出两人关系不同寻常的极少分人，会注意到这点细节，比如周渐扬，他轻描淡写地扫去一眼，恶劣询问：“宿星卯脖子是你咬伤的吗？很难想象。”

        她发现了他，也看向了他。

        他很少暴脆弱，那么，他可以稍微得寸进尺一些么。

        他会在清晨掐算时间晨跑，恰巧能等到她上学，于是，她总能在醒来时，于窗下窥见他的影子。

        “你们不太匹。”他用词委婉。

        否则我怎能忍受，孤独地生活在没有你的异国，我的灵魂会就此死去。

        “谢清砚，你可以…”

        曾经注意不到的细节徐徐展开。

        仿佛得到某种依仗，宿星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是喜欢他哭吗？他泪也会令她兴奋。

        她故意冲他呲牙咧嘴。

        拜托了。

        他很早就陷进她的网里。

        许多以前没发觉的事，慢慢展尾，譬如，宿星卯总会出现在她的视野边缘，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落――倘若不移过余光看去。

        任谁也不想每天见一张忧郁的死人脸，简直烦死了！

        幸福得要死掉了。

        好可爱…但。

        “而且，你了解我，我耐心只有一个指甲盖大，你别太讨厌了，知吗。”不要超过她容忍的限度，否则她一定会甩开他。

        “开心点了吗？”谢清砚张开双臂抱住他，“那个！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说，我是想你有活力一点，你每天死气沉沉的，我也会很烦的！”

        宿星卯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她，也不会过分显眼，维持着恰到好的存在感。

        可是一想到以后，他们注定要隔着大洋彼岸，心就像碎开了，好难过。

        “你说了不算。”谢清砚回得犀利，“你有点奇怪啊，周渐扬，几个月前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算了吧。现在是什么意思？”

        谢清砚说得很对，数月前，他就锐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暗涌动，而谢清砚打算拉他入局，用他当挡箭牌，高傲如他，当然不可能容忍自己只是这种份，拒绝的意思明显，这是理所当然。

        “可以不烦我吗，我都知了，我会为自己考虑。”宿星卯闷闷应声，将搁在她颈窝，形比她高挑，肩膀也比她宽阔得多的男生，却蜷缩进她怀里，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手背青绷起，他得很紧，也很久，不愿松开。

        这算承认了吧？

        宿星卯不再敌视他。

        好想一直被她拥抱。

        宿星卯尽力冷静地去分析。

        她书包从来不必整理，宿星卯在前一日辅导作业后便会替她收好。

        “再多爱我一点吗？”

真实的自我绽放光芒。

        谢清砚会因为他的难过而暂时心。

        在学校里，育课后，她的桌上会多出一瓶水…从前以为是周寒钰顺手买的，后来知，也是他。

        彩排结束，人渐渐散去。

        谢清砚后知后觉，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眼睛看见他的过程。

        谢清砚用力嚼着嘴里面的棒棒糖，咔哧咔哧响：“怎么了？你很羡慕吗，是也想被咬吗。”

        灰暗的眼好像重新亮起来。

        她很坏的，他知。

        那天晚上，她后颈，下了几回绵绵不绝的太阳雨。

        是无视。

        以前宿星卯总渴望谢清砚能依赖他，需要她。

        不隔了多少书和多少人。

        周渐扬一时语。

        但后面才温吞地觉察出，是他更想依赖谢清砚，他更需要她才对。

        利用这份脆弱去捕获她。

        声音像从咙里掏出来，艰涩而嘶哑。

        此后宿星卯避开这个话题，没再给出准确的答案。

        后来几天的排练，谢清砚也能再见到宿星卯的影，好几次，罗密欧对她说台词，她恍神，眼尾光溜去玻璃窗，忘记应答，周渐扬住她的手掌，以口形小心提醒“别忘了台词”。

        谢清砚口中的话不无理。

        请你给予我足够的勇气。

        请你再多爱我一点。

        睫轻颤。

        每一次抬，她都会发现，那双清淡的眼正遥望着这个方向。

        这几日，宿星卯还是会隔窗凝望谢清砚，可那紧绷的，锐利的眼神好似柔和了许多。

        不再是单方面的注视。

        周渐扬结微微发，他咂，发出一点“啧”声，尽早已预料到，怎么还有点意外地，很不爽呢。

        这些事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和之前唯一的区别是。

        可元旦晚会又将两人绑定在一起，每日与谢清砚接的时间变多，近距离见识她的一颦一笑，似乎连目光停留的时间也增加了，起初，面对宿星卯盯梢般的视线，他仍能以同学的姿态自信回击。

        他偏过脸，深不见底的眼，安静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