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他口被邢必打出的那个还能看到，这样的伤对于生化来说也是无法自愈的，需要外界修复，但郑霆这个伤已经被黑色真菌包裹住了，看不到伤口组织，仿佛是本来就存在的构造。

        郑霆没有出声，只能听到他膛发出的嘶嘶气声。

        “人类是，残忍的。”郑霆说，破碎的声音带着恨意，“对我们。”

“郑霆怎么样？”邢必问。

        “你跟249直接联系过吗？”邢必问。

        就像邢必杀掉巡逻队那次一样，他杀掉主时，因为受伤，他感受到了曾经的记忆，所以进攻营地那天晚上，他用抓着刀刃的手直接碎郑霆的口，也让郑霆感受到了某些他已经遗忘的，或者直接感受到了邢必的感受。

        王弘和张坦愣了不到一秒，快步走出了实验舱，邢必回看了吴馆长一眼。

        “那样的桥资料里没有，”李风说，“曲慎查了，研究所的资料也几乎没有，但提到过有这么个项目，因为需要投入的资金太多，没有完成。”

        “打了一针，”李风说，“估计差不多要醒了。”

        这种秘密项目大概就像陈列馆里藏着实验室差不多吧，吴馆长前阵子还接待一次内城里组织的参观，担任了一下解说，看上去亲切随和。

        “好久不见。”

        吴馆长跟他俩算熟人，没像王弘他们那么惊慌，但邢必作为共生的这个状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邱时一直没想明白郑霆的超共为什么会在那时说出东林叛变的消息，现在突然明白了，最后那一秒，郑霆动摇了。

        “我们用机械臂从他脸上切掉了一分真菌组织，”王弘看出了邱时正在盯着那半张脸，“一是为了观察真菌和肤的结合情况，一是为了测试一下他对疼痛刺激的反应，本来还有一些测试，但李署长说要暂停，就没有再下去。”

        也许是邢必的状态，那边玻璃罩里一直静止不动的郑霆缓缓移动到了玻璃罩的这一边，看着邢必。

        “有可能是真的没完成，但主肯定是有了的，”李风说，“还有一种可能是秘密完成了，不奇怪。”

        “问你们亲爱的李署长。”吴馆长说完转带着他们往里走，“郑霆现在是苏醒状态，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我们没有办法接近他，也就无法准确监控他的各项数据，但是之前对声音，光线，图形，还有疼痛这些刺激都有反应……”

        不过真菌并不是完全包裹全，郑霆本来已经看不到的脸，有半张了出来，带着黑色的血迹。

        “问出来的都跟你说了。”邢必说。

        跟今天这个着脑门儿上一个大包的样子完全不同。

        “吴馆长他们要干什么？”邢必又问。

        “是我。”

        “你们出去吧。”邢必说。

        “吴馆长你这……”邱时看着他，本来不想问，但这个又青又紫的包实在太抢眼了，“怎么了？”

        “郑霆，看着我。”

        “那天晚上你感受到了的，对吗？”邢必抬手撑在玻璃上，“所以你告诉了我们，东林背叛了。”

        “这是个超级共，共生，不是普通生，化，”张坦犹豫地看着邢必和邱时，“如果发生什，什么意外……”

        这些当时听上去支离破碎的对话，似乎也变得完整起来。

        “你们想什么测试就，”王弘说，“我们在旁边不影响。”

        “听起来有理。”邢必说。

        邢必也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没完成？”邱时回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叫我。”他对邱时说了一句，转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邱时沉默地跟在邢必后，吴馆长这个描述很详细，是为了给邢必提供参考，但听上去让人有些不舒服，不过吴馆长对人类都充满着改造和研究的热情，对生化更不会有多余的感情。

        “邢必。”

        邢必没说话，转过看着他俩，几秒钟之后，黑纹顺着他颈侧慢慢延展向左脸。

        “起来也不是没理，”李风说，“但是太急了……洗镇那个一代，没再问出些什么？”

        “出来。”吴馆长招了招手。

        “想推算一下超共的形成时间，”李风说，“再判断出巢和营地发展规律，试着预判他们有可能的进攻时间。”

        “出去。”邢必说，开口的瞬间，黑纹像是一张网，猛地遮掉了半张脸。

        走进实验舱看到玻璃罩里那个在四周灯光下完全展现出来的被黑色真菌完全覆盖的超共郑霆时，邱时还是有些吃惊的。

        “你的领袖也一样，”邢必说，“我留了你的命，他让你变成了这样。”

        “进来。”郑霆突然开口，从破碎的膛里发出的声音就像那天晚上听到的一样，带着撕裂一般的气声。

        虽然并不是没见过超共生，但每次看到的超共都在昏暗的光线里跟四周的黑色真菌为一，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邱时愣了愣，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邢必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