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邢必回看着齐简，“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放在恨和怀疑甚至杀掉我之前。”

        屋里屋外静得连呼声都听不见。

        “我发现你们都知邢必，”邱时在他面前停下了，“我相信你们知他不会仅仅是因为云城的事，他曾经是什么样的，你们一定也知。”

予我情感，教会我思考的人惨死，看着无辜的人被杀死，老人，孩子，”邢必的声音很稳，平静得像是最初见面时那个没有情绪的生化，“我也品尝过人类的错误，因为猜疑和恐惧，那些曾经信任他们，他们也称之为朋友的我的伙伴被屠杀殆尽，而我是亲自动手的那个人……”

        “云城的生化，选择了跟人类合作，共同清除共生的威胁，”邱时摸出一烟点上了，他想要平复一下情绪，但手在抖，两下才点着，“跟你们现在的选择相同。”

        邢必顿了顿：“所有生化，集合地内，就地清理。”

        站在门外的齐简沉默地看着他们。

        邢必看了邱时一眼，邱时想要把自己拧着的眉舒展开一些，但没成功。

        “什么？”李睿愣了愣。

        “三点十四分，有居民死亡，两名成年人，一名七岁儿童，凶手逃离，三点二十分大量居民开始出现在大街上，要求驱离生化，三点二十二分，确定入侵生化为四名，三点二十五分我接到命令，集合所有生化，三点三十一分集合完毕，三点三十七分，我接到命令，为了避免当年的事件再次重演……”

        邱时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出声，他看了李睿一眼：“走吧。”

        他狠狠抽了两口烟，把烟扔到地上又踩灭了：“目标都是为了大家不要一块儿变成249的数据罐。”

        屋里很静，齐简已经回来了，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出过很多选择，并不都正确，但对于每一次选择的后果，我都会承担，”邢必说，“恨，愤怒，痛苦，绝望，永远不会消减，时间对于我来说，并不会淡化什么，我也永远都会记得那些眼神，在我活着的每一秒里……”

        邱时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脑子里乱得很：“他选择的时候承受了什么，你们多少也应该能想得到，作为生化，你们应该有更严密的逻辑，更冷静的情绪，如果大家都不到，拿什么要求他的选择必须是冷静和正确的？人类要求生化的基本原则就是服从，永不背叛，很残忍而且不公平，他背负着的东西比那些一开始就选择了背叛和屠杀的同类要矛盾和沉重得多。”

        邱时靠着墙，看着邢必。

        “七月十五号，凌晨两点五十一分，内城南侧山居民区发生乱，两点五十八分，我带队前往置乱，居民与生化发生冲突，到达时生化已经离开，”邢必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语速稍微开始变快，“三点零一分内城七居民点和外城四安置区发生小规模乱和爆炸，三点零三分发现疑似入侵生化，三点零七分内城潜卫全派出，分前往事发地点……”

        “走人。”邱时又重复了一遍，走了出去。

        邢必看了他一眼，估计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直接走人，但也没多说，只是转走了出去。

        “我说话肯定是带有偏向的，我能会得到当初经历过这些的受害者的痛苦，”邱时说，“但我了解邢必，我知这些曾经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我出生入死的朋友，搭档，亲人，爱人，我清楚无论是为了他的同类还是为了人类，他都会是最可靠也是最强大的支撑。”

        邱时往船边走过去：“我们

        “这就是我知的全，”邢必说，“我曾经被认定为高度可控，誓言对于我来说，除了是曾经刻在我们‘出厂设置’里的铁律，是我们行事的逻辑，也是所有给过我希望的人类的情感凝结……”

        齐简没有说话。

        那个生化就在隔的房间里，能清楚地听到邢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