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苏嘉文深了一口气，把柳叶水滴进眼睛里。他眨了几下眼，视线慢慢聚焦，然后惊讶地僵住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巧巧？」

        我说，难那是……

        我说，那是你的哥哥啊！

        胡子越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葫芦。

        苏嘉文蹲下来让自己与苏巧巧同高，张开双臂：「巧巧，你过来，让哥哥抱一抱……」

        「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自己去找胡小刀……」

        『最近天气冷，你得多穿几件衣服。』

        『我那些符书你都拿去看，多学点，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多去请教魏先生。』

        「等会，你讲这个干嘛？你到底在哪里？不要告诉我你……」

        于是一直到整个超度仪式结束，苏嘉文都没有一滴眼泪，他用自己最坚强的样子，送苏巧巧最后一程。

        苏巧巧怯怯地唤了声，哥哥？

        苏嘉文伸手，却碰不到苏巧巧，他颤抖着手，全：「巧巧，哥哥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你能不能原谅哥哥？对不起啊巧巧，你还那么小，我却……没有办法照顾你……」

        『刘白，再见。』

        『不说了，我得走了。』

        「胡子越你给我回来！」

        「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讲这个？」

        胡子越拿了一个小玻璃瓶，说你把这柳叶水滴在眼睛哩，就能看见苏巧巧。

        『刘白，你醒了？』胡子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苏嘉文带着靦腆的笑容跟我们打了招呼，进来就将一知名饼家的袋子放在桌上，说，就拜託你了，胡先生。

        苏巧巧没有往前，说：「哥哥，你为什么变老了？」

        苏嘉文犹豫了下，接过瓶子，全都在发抖。我知他这些年来肯定没有一天不想见苏巧巧，可真的有这机会能见到祂，他却踌躇不前。难是害怕？又或者是不敢面对，当一个本来应该已死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路还很长，你要照顾好自己，找个好姑娘成家，好好过日子。』

        这时候，胡子越拍了下苏嘉文的肩膀：「别哭，眼泪把柳叶水洗掉了，你就看不见祂了。」

        我都还来不及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胡子越点，是苏巧巧，苏巧巧是这些小鬼里唯一有亲人跟我们联络的，所以他事先约了苏嘉文，让苏巧巧在被超渡之前再看他一眼。说罢他把葫芦打开，苏巧巧被放出来了，祂看见苏嘉文愣了下，没说话。

        隔天早上醒来，家里莫名地安静，我上眼镜，发现胡子越不在，才想着找他，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苏嘉文没有回应，他听不见苏巧巧说的话。

        「蛤？你说什么？」

曾经回过老家，而且时间离现在恐怕不会太远。

        苏巧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用有些疑惑的口吻说：「你是哥哥吗？」

        『那什么……我房间有些东西已经很旧了，用不得了，你给我拿去丢掉还是烧掉吧。』

        胡子越去应门，走进来的人让我吓了一，居然是好久没见的苏嘉文。

        「刚刚醒啊，你跑哪里去啦？」我打了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