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间店里就回盪着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战斗的嘛，严老闆交代我要照顾好你们，你们这个样子，我也很为难的。」谢泊生把一双筷子进我手里：「来，吃一点噻。」

        老闆跟谢泊生好像是认识的，过来收锅子的时候跟他寒暄了几句，没过多久，鸳鸯锅就上桌了。闻到这味，我才觉得饿了，是该吃点东西。吵杂的店里，就我们这桌最安静，三个男人没说话埋猛吃，我觉得谢泊生还真厉害，那么辣的汤底，他吃起来居然脸不红气不的，这种辣度恐怕连胡子越都会叹服吧。

        谢泊生说完，逕自走了。他真的很瘦，穿着衣服还是看得出来，那细得跟竹竿似的，我都担心他会不会走到一半就折了。他似乎不怎么好，一路上走都是驼着背，手揪着领口，好像一点风灌进去都受不了，可是，他走得居然比我俩都还快。

        「那好吧……？」看着谢泊生那么诚恳的脸，我便试探喝了一口汤。

        「那好，你们坐船过来很不舒服吧？我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再上路。」谢泊生说完，又咳嗽了。

        「你不要摆那种表情的嘛，你们不是来旅游的，睡那么高档也没心情享受，多浪费？改天你们事情办完了，我送你住宿券，打个折，这样才划算，你说对不对？」

        「这个真的不辣嘛，我吃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因为明天就是魏禾孝的喜宴，我为谢当家，早就收到了喜帖。我本来以为小魏你在这个时间点回来，是想去参加婚礼的，但应该不可能吧……」

        「我有vip，睡隔饭店囉。」谢泊生笑着说。

        「好了，我们走噻，去吃顿火锅，子。」

        谢泊生自顾自地说，魏禾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在心里咒骂着黑无常吧，谁不好找居然找来个谢当家。刚才说了跟魏家断绝往来，现在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真的是为了婚礼回来的？魏禾汶咬着牙，终究没有说出口。

        吃饱喝足后，谢泊生领我们坐计程车到一间小旅馆，柜檯的人似乎也跟他认识，一进门什么都没说，连登记都不用，就有人带我俩上楼了。这旅馆小归小，设备还是不错的，床很柔，还香，我扑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莫慌，这个不辣的，你就试试看噻！」

        「……」可恶，完全说不过他。

        我点点，不明白怎么他笑得那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什么最后通牒似的。

        搞半天你让我们住旅馆自己睡饭店啊！有没有搞错！

        谢泊生在一旁点点：「不错吧！这里老闆跟我很熟，你们要啥子跟他说一声，他不会刻薄你们。」

        窗外飘着细雨，辗转难眠。

        我握着筷子，看着眼前这一锅红通通的玩意儿，几块肚在里载浮载沉，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我说：「我不太会吃辣。」

        谢泊生跟我们晚安后就离开了，灯被关了起来。魏禾汶在隔间，我不知他睡了没有，可我却怎么样也睡不着。我打了通电话到家里报平安，简单说了几句便睡下，这才知自己原来是会认床的，舒服归舒服，可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太不自在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吃，那改叫个鸳鸯。」谢泊生说着举起手：「大爷，能不能给我换个鸳鸯？」

        「我靠……」我继续灌水，魏禾汶在一旁冷冷地说：「永远别相信四川人口中的不辣。」

        「为什么？」我问。

义气。」谢泊生微笑：「同样的，我也不会告诉魏家你回来的事情，你之后需要什么，儘跟我开口，可是我得请你们等我一天。」

        「刘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谢泊生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我灌了一整杯水，摸着烧灼的咙：「你你你说不会辣的！」

        「不用谢了，大家都是好朋友的嘛。」谢泊生笑着看我，说：「刘白，你看上面卦的这两个灯，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在转？」

        「那里面，是鬼唷。」谢泊生温和地笑了笑：「那不叫走灯，叫打鬼灯，打鬼灯，灯打鬼，灯灭，鬼上。你之后一路上，还会看到很多这样子的灯，不要碰，不然鬼跑出来，你就交代在这里了。」

        「那你今天晚上睡哪里？」我问。

        半小时后，三人在一家通宵营业的火锅店里坐定，谢泊生跟我们乾杯。其实我没什么心情吃饭，只想赶快去吉林，魏禾汶更不用说了，他肯定满脑子想着婚礼的事情，定是一口菜都吃不下。

        正在忙活的老闆停下来，大方地点：「好！请稍等啊！」

        「谢谢你……」

        我抬，走灯里面的确有东西在转，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像人也不像，跟一般见到的款式好像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