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星拿着两张退婚书起，走到烛台边，抬手便用大红喜烛将它们烧了。

        万幸她过了那么久仍然愿意嫁给他。

        屋里的两个人没有去看烟花，只是静静搂在一起，等外的喧嚣平静下来。

        纪南星这才有工夫叫来侍女，替她拆了满的珠玉金银，同样也换上了一轻盈许多的常服，随意吃了些东西。

        纪南星将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忍俊不禁地安他：“明日早晨起床再穿一次给你看。”

        “嗯。”他虽然应声，但还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纪南星点点从他上爬下来，看他自己推着轮椅去书柜前，熟练地摸出一只扁长的木匣，放在上掉回来。

        窗外突然传来司仪的一声高喊，“英国公礼成”，接着便是尖锐的烟花升空声。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纪南星的脸埋在他耳侧，吻着他轻声，“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

        若是他早些想通，那当年她这退婚书便不用写了，他也无需苦捱那么久。

        裴逸似乎早已想好了答案，将她手牵到边吻了一下，垂着眼睫：“那我便多活几十年，将这个衔用回本来。”

        烟花“啪”的一声炸开，将整个夜空点亮成了金红色。

        一阵青烟飘过，花笺变成了轻灰。

        这种物事还有很多，但纪南星没看几样，裴逸便回来了。

        他靠到她肩，缓缓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左前。

        裴逸笑不出来，将她那张花笺摸了又摸，声音干涩：“都是你写的，该怎么置，你来决定。”

        裴逸乖乖地点“嗯”了一声。

        他“嗯”了一声，还是攥着她的衣角不撒手，“你刚才一个人无聊吗？”

        “二、叁”两个字刻得端正些，“裴、岁”便东倒西歪，一看就是裴逸小时候自己刻的，大概是“逸”字不好刻，得他只能用“二”代替。

        裴逸上下摸摸她衣襟裙摆，满是遗憾地：“这衣裳我没看见。”

        “满意了吗？”她净了手回来，蹲下来趴在他大上。

        她背过去，指指书案，“我们一起将东西放在书案上。”

        纪南星一看这两张花笺便笑了，裴逸还不知她笑什么，她走到他后，拉住他手，带着他去摸那两张花笺。

        纪南星笑着点，但裴逸也没看见，木轮辘辘，他很快被无情地推走了。

        她展开裴逸那张，只见墨迹被晕开了好几。

        裴逸耳尖微微泛红，小声：“有样东西，需得你帮我置。”

        纪南星突然心有灵犀地按住他，轻声：“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

        “我欠了你太多，这一辈子要多活几十年来还。不，这辈子也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的生生世世，都要给你。”

        他脸色只有微微的红，果然只喝了一杯的模样。

        “才不呢，我在看裴二的小弓小箭，还有练过的字帖，可爱得要命呢。”

        两人同时放到书案上的，都是张一模一样的薄薄花笺。

        他将她重又拉到自己上坐着，后怕地抱住了她不放。

        “停云。”纪南星低，与他额轻抵，柔声问：“你这英国公的衔，将来没人能袭，该怎么办？”

        “英国公是不是抱着这退婚书哭了好多场？怎么你这张已经成这样了？”

“已经是你夫人了！跑不了！”

        裴逸打开木匣，她则伸手到自己怀中。

        不同的是，裴逸的那张已经又皱又，而纪南星的那张则还像新的一样。

        这间屋是裴逸从小住到大的，书案床榻无不是他日常用惯了的，都有他的痕迹，墙上还挂着一张小小的弓，也就二尺来长，纪南星取下来看，只见弓内侧刻着小小几个字：裴二，叁岁。

        屋里再度只剩他们二人了，纪南星坐到他上东闻西闻，笑着问：“都说了跑不了了，怎么还这么急着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