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月没有看到梁小夏义愤填膺地抄起武冲出房间，也没有看到她伤心泪或者愤怒得咬牙颤抖，甚至没发现她的杀戮左眼变色。那些激烈的，能够影响她在关键时刻出判断的情绪，都被她深深压入了心底，关在理智的牢笼之内，不让它们挣脱疯狂噬咬她的大脑。

        “擅入者死――！”

        梁小夏重新坐回椅子，低着问镜月：

        无数杂乱而肮脏的脚步踏在枯枝碎叶之上，大地发出沉闷的哼声。没有呼喊，没有奔跑和冲锋，也没有咆哮吼声和战嘶鸣，那支由死人组成的队伍寂静压抑得让他抓狂。才经过与人类战争的灵们都被远方庞大如远古巨兽般的军队骇到了，握着武，准备法术不停后退。

        “镜月，陪我去神殿里看看。我想知玉泉长老和我们培育的小灵怎么样了。”梁小夏站起来，将衣领直直扣到领口，左手握住已经不会变化的弓，走出房间。

        每一箭都中活尸眉心，没有一支箭偏，那些穿着人类居民服装的活尸满脸腐烂，爬满蛆虫与苍蝇，握着家用的菜刀和犁，被倒后，被从栅栏后掩藏的战舞者拖入土沟中，大卸八块后扔出来，堆成绊倒下一批活尸的障碍栏。

        这个时候，她冷静得令人觉得恐怖。

        他们数量多得让人发麻，密密麻麻的活尸覆盖了整个他能够看到的地平线，随着太阳的落下出现在哨塔士兵的响彻整个森林的尖锐警哨中，呜呜响的号角中，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灰交织的麻毯，缓慢覆盖西晶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遮住西晶森林的最后一缕阳光。

        今日是亡者进攻的第二十天。

        厚厚的落叶上，溅着已经干涸的银色和褐色血，树干间刀剑刮痕，箭矢满布，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碎块――在这其中，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是一个连着子的人类颅，大多数连死者的种族都无法判断，被飞灰覆盖，冻成一块块的像石一样的东西，垫成西晶森林新的土层。

        ……

        六天时间，不长也不短，很可能她的族人依旧在抵抗，守卫森林，也可能已经被西西弗斯灭族，在这个尴尬的区间内，可能实在是太多了。她明白了为什么回到遗弃之地后，见不到拉法尔，也见不到雷诺了，甚至矮人们都失踪好几个。只不过一晚上太短，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的声音有些冷，甚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态度。镜月却并未因她突然的变化而责怪她，只是忠实地回答：“六天前。”

        “什么时候的事？”

        敌人并不强，却像秋日麦田中的麦穗，割掉一批还有下一批在等着。二十天，雷诺走出了畏惧，走出了愤怒，逐渐走向麻木，手中的箭掉了一袋又一袋，活尸却永无止境，不停地向前向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雷诺。

        若你平安，见信速回。

        雷诺永远不会忘记，梁小夏离开后的第三天，战争开始的第一天，从水浪中走出的活尸们铺天盖地的场面。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灵女王陛下一个大型养植术的施放，西晶森林驻地附近的干燥树木都被弯成了一个个天然的箭塔，曼西尔长老战斗的咆哮声大如礼堂的大钟：

        阴沉的天空从遥远的苍穹上坠落，浮在树梢之下，将西晶森林的上半全浸泡在迷雾般的烟中。冬日干冷的黑色树干间，如同叶子大的飞灰缓慢地浮起、落下、穿梭不停，幽灵般诡秘。

        不到半个小时，雷诺的意念箭就告罄了，神透支过度使得他疼脑裂，金色的双眼红彤彤得极为吓人，连灰褐相间的发都竖了起来。他坚持着又拿起一壶铁箭，完了将近两百支糙的箭矢后，才昏昏沉沉的返回自己的小帐篷中临时休息那么两个小时。

        雷诺强迫自己睁开眼，从一个矮小的枯枝搭起的临时帐篷中走出，握住自己的黑羽，登上树木弯曲成的暗哨，表情麻木地对着远慢悠悠向防护木栏靠近的活尸箭。

        霜月第二十节。”

        然后，雷诺只记得，最初接一刹那的恐慌，漫天的箭雨，呼啸着过天空的火球，拖着长长尾巴的冰弹，灵高亢的“弓箭手准备――放――”，兵刃交接时接连不停的碎响，汗水滴入眼睑时痛苦蛰人的感受，还有偶尔可见的，令他心痛的银色血。

        在他回答过后，房间内有非常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梁小夏是在疯狂思考判断情况，镜月则是习惯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