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鲁长老被打断施法，正发表激昂讲话的嘴呕出一口黑血，撞在谢尔屠哈上，又直接从台阶上了下来。

        梁小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

        “大地之母！！！我的大地之母——裂开了——裂开了——救命啊——”

        “我的神啊————！——！”

        谢尔屠哈被撞了一下，混淆术产生一丝不稳，像堆叠高高的积木被抽走了底块，轰然倒塌。展示台周围的黑暗元素瞬间混乱，剥离开所有人的，原本呆滞迷茫的观众们又恢复了神智。

        几小时后，斯文左右手一手抱一个，胳膊下夹着美人和美，将泥球和那匹稀有的独角兽运回了酒庄。那颗奇怪的短途传送晶石将泥球和独角兽扔在了万有城外几公里远的一个山谷里，他和涅滋费了不少劲才找到昏过去的两只。

        梁小夏站在城外的山上，收起了比自己还高的弓，了因用力过猛而发酸的上臂。

        “喀拉——喀拉拉——”

        她活了好几百岁，历经的生死场面几只手都数不过来，也曾垂死半残，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高位，却从未遇到过今日的情况。大地之母的雕像被当众毁坏，这样的错误，任何说辞与借口都没法解释。

        “不然，这个就送你吧。洛基老师，你看我对你多好。”

        细微的，像多脚的昆虫在沙地上蠕动般的声音响起，迅速扩大。暗灵们循着声源抬起，全放声惊呼起来。

        梁小夏松开涅滋，将上灰扑扑的灵少女抱起来检查。

        谢尔屠哈望向台阶下刚刚爬起的萨鲁，看到他的脸色同自己一样，透着死灰与绝望，只觉得全的血都在逆，终于压不下全暴乱的黑暗元素，倒在地上连连吐血。

        谢尔屠哈也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惊了。

        饿晕过去了…

        “斯文，泥球怎么不醒来？她不要紧吧？”

        ……

        洛基站在旁边，一边把玩着被梁小夏叫“望远镜”的奇怪铁筒子，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脑勺。

        梁小夏点点，然后看到了涅滋毫不掩饰的激动目光，“这主意简直是太妙了！哈，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泥球使劲咬着嘴，扑在迅风的床边，眼巴巴地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泪直在眼眶

        “大姐姐，听说你把大地之母的雕像砸了？”

        白色裂纹从大地之母的，银色箭矢扎入的地方向下延展，蜘蛛状狰狞的裂网迅速爬满了高大巨像的整个面庞，从上至下将大地之母的脸分成大小不一的两块。

        涅滋直接扑入梁小夏怀里，天真地抬起，撮了撮手指上的黑血，兴奋地看着她。

        “嗯。”

        远，涅滋则玩得疯狂，一路杀光了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阴森清脆的笑声传得老远就能听见。

        信仰在这个活了几千年的童老怪眼里算个屁，梁小夏觉得，如果有一个司掌混乱的神祇，涅滋肯定是他座下最虔诚的信徒。

维持的景象破成一片碎玻璃样的黑渣。

        “没事，她只是长时间没吃东西，饿晕过去了。”

        洛基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给我说实话”几个字，得来梁小夏心虚一笑，又撒般地打岔：“洛基老师，洛基老师，我胳膊好酸——啊，肩膀也好疼——哦，也好麻——全都没力气——”

        完了，真的完了。

        谷雨没有说的是，过量的火盐给迅风的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他即使能醒来，也需要在床上休养很长时间，还有他的耳朵。大概从此以后，迅风永远都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谷雨长老爱怜又惋惜地摸了摸泥球的脑袋：“赫尔莎，别太难过，迅风会醒来的…”

        “陛下哟，你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复杂奇怪的东西，都能随手一个？”

        暗灵们崇拜的最高信仰，他们引以为傲的祖先和保护神，在所有人几近崩溃的注视与哭喊中，裂从额左边穿过鼻梁，延伸到下颚右边，掉下了小半个，留下一个残缺的，丑陋的黑石切面。大地之母被割碎的嘴角好像在上翘，仿佛嘲笑谢尔屠哈的欺瞒与掩饰。

        梁小夏默念“你就别再问了”，将望远镜揣到洛基怀里，笑着不让他看到眼中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