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声音很虚弱，骨子里却依然有属于灵的傲气，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对梁小夏来说就不是那么美妙了――他看着面前两个灵魂的神情，完全是灵们在承受陌生人恩情之后感谢又带有防备的态度。

        “他不是忘记了，只是没想起来而已。一些渗透到本与本能中的东西，是不会被遗忘的。”梁小夏脸上的表情极其温柔，一双杏眼如同弯起的月牙泉水，泛着温波动的光泽，“千鹤，记得我吗？雷德，记得我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幸好，千鹤还在，并且在不笑又不昏迷的时候还算清醒，不过…

        屠法雷斯眼看着这个刚从畜灵牧场捞出来，全上下都在说“我虚弱得都快挂了”的家伙，神奕奕地和梁小夏闹一团，不由得也笑了。

        千鹤也觉得奇怪，他不讨厌面前的女灵碰自己，他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亲近的方式，却还是说出那样鲁无礼的话，就好像是故意要与她作对一样…为了获得她特殊的关注？

        记忆中，梁小夏帮过他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他童年时期那段没有受污染的记忆中，都充斥着她的影，还有另外一个爱和自己挣她注意力的爱哭鬼。

        千鹤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好像在伸指碰鲜花柔的花一样，不过他碰的是自己小心珍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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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的记忆，虽然回忆起来感觉又傻又尴尬，确实是他最干净的记忆。

        就像千鹤此时脸上的笑容一样，没有他们童年时的骄傲与人，咯咯的笑声中总带着说不出的古怪，好像把什么别的东西转成笑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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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在那两个灵之外，有一堵又高又厚的墙，阻挡所有非墙内人的进入，他不是灵，也不了解梁小夏的过往，半点都插不进去。

        因为他已经看见，站在谢尔格拉山崖下，远远注视这里的米伊戈尔铁青的脸色了。灵夏尔此刻的灿烂笑容，对他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与诱惑。

        “丑八怪，不要摸我的脑袋！告诉你多少次了，发都被你弄乱了！”

        “雷德，你和泥球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永远都不想失去你们。”

重创。当神的痛苦提炼出来后，远比肉的伤害更为折磨人，千鹤内钻进去太多蚀魂之匕上沾染的痛苦神，这种紊乱与崩溃，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

        “雷德，你和泥球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永远都不想失去你们。”

        “你是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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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劲千辛万苦，救出来自己最好的朋友，结果还不认得自己。屠法雷斯很想知，梁小夏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不是，”梁小夏盯着千鹤的表情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来回摸了摸千鹤的脑袋。

        “呵，夏尔小姐，你的朋友，似乎是失忆了吧？”

        “该死，你说谁不可爱啊！还有，我比你大好吧，谁是小鬼啊！”

        “谢谢你们将我救出来，不过你也看见了，我上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们的。如果你们想在我上得到什么东西的话，很抱歉，两位要失望了。”

        千鹤条件反地说出抱怨的话，说完后自己也愣了。屠法雷斯也被这一出弄得一愣，只见梁小夏眯着眼睛很幸福地笑了笑，不千鹤怎么抗议，手掌都放在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

        千鹤又开始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容很蓄，无声的微笑透着一满足的阳光味，他不由自主地抓住梁小夏的手，“我其实真的没有全都想起来，不过，你会帮我的吧，臭夏末？你不是最爱多闲事了么。”

        这个时候，屠法雷斯心中又有一种“既然我得不到，米伊戈尔也得不到的”优越感跑出来，不由得笑得更欢畅了。

        在每次痛苦受刑时，支撑着他笑过去的那张孩童模糊的脸，逐渐清晰起来，和面前的梁小夏重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童音与柔和女声的双重奏：

        “你记错了，爱帮别人的泥球，不是我…不过，如果是你的请求，我会的。“梁小夏点点，伸手又开始扯千鹤的脸：”小鬼，下次记得要别人帮助的时候，要说请，还有谢谢…真是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