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女的？」曼托菲尔问。

        「前方十一点方向有人。」

        莱奥的心脏猛然紧缩，他回望向曼托菲尔，瞧见夜血者先是一愣，接着万分严肃的朝自己点下。

        曼托菲尔收起手机，向古鲁塔克使一个眼色，骨骸骑士立刻转奔向黑铁栏杆，手一拉脚一蹬轻轻松松翻过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栏杆，站在草地上转着把风。

        在这两带笑或带厉的目光压迫下，莱奥只能拿起曼托菲尔的手机，先输入索菲的手机号码，再以曼托菲尔的名义发出想与她见面的简讯，最后打上属于兄妹俩的暗语，轻发送键等待回音。

        古鲁塔克打开后座的车门──他在人类与夜血者说话时离开驾驶座，得意地指着自己的太阳：「骨骸骑士能感知到一定范围内动物生灵的位置和数量，而且由于感知的依据是灵魂，所以就算有人憋气躲在不透光的箱子里，我一样能察觉到他。」

        曼托菲尔低注视掌上的便条纸，玫瑰色的嘴拉平，静默片刻沉声：「古鲁塔克，你可以吗？」

        「现在是。」

        在莱奥的右手边、防火门的一点鐘方向站着一名棕发少女，这名少女只比莱奥矮两个，但手脚躯干细了不只一倍，本该洋溢青春气息的脸庞苍白而消瘦，的下手臂上隐约能看见针孔刺入的痕跡。

中学，所以你们去就好，如果找不到路或碰上问题再打电话给我，不过记得说话时别喊我的名字，喊姓氏比较安全。」

        「应该是……女的，对，是女的。」古鲁塔克摸着下巴回答。

        莱奥预期自己需要等一阵子，毕竟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而他的妹妹可不是会在课堂上分心手机的学生，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手机安静三分鐘就响起叮咚声，弹出简短的讯息。

        莱奥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推开防火门，跨过门槛朝古鲁塔克所指的方向走去，双脚踩过书柜的阴影，鼻子嗅着偏冷的空气，双眼看着浅青色的墙与掛在墙上的孩童绘画，耳朵忽然听见书本掉落的啪声，立刻止步本能地朝发声源看。

        然而即使少女纤瘦得像秋天的落叶，投向莱奥的蓝眼却如火焰般灼热、明亮、充满压迫感，没有年轻女孩该有的俏可爱。

        古鲁塔克轻轻扣住莱奥的肩膀，瞇起不存在的眼睛用气音：「只有一个，灵魂很清澈，重量也不重，应该是个孩子。」

        「是我辈的固有技能。」

        「你传简讯给你妹妹，然后和我们一起进学校见她。」

        不过对莱奥而言，眼前的少女无论是胖是瘦、面色泛青还是白里透红、眼眉俏或目光烔烔、在萤幕中亦或在现实里，都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孩子，因此他压抑着心口的抽痛、眼眶的热与鼻腔的酸楚，摆出最温柔的笑容呼唤：「索菲。」

        「……图书馆三楼。」

        莱奥念出讯息，起走出礼车，将手机还给曼托菲尔：「索菲──我妹──要我们去图书馆。」

        「你们在说什么？」莱奥看着曼托菲尔和古鲁塔克皱眉问。

        曼托菲尔在回答时将自己的手机扔到莱奥上，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就下车站到古鲁塔克边，与骨骸骑士一同以眼神促人类行动。

        距离莱奥上回与索菲见面已有六年，这六年间他虽然透过社群网站、通讯捕捉妹妹的影与讯息，可是网路上的照片、影片的解析度与画素再高，都远不及人类的双眼清晰有实感。

        「不碰见任何活人是……」

        莱奥与曼托菲尔随后跟上，三人以莱奥走前带路、古鲁塔克待中间预警、曼托菲尔站末尾殿后的队形前进，无惊无险的穿越平缓起伏的草地，左闪右避的经过校舍与网球场，在图书馆的侧门外待了五六分鐘，直到门扉另一侧的馆员离开，才扭开喇叭锁进入。

        锁扭动的轻响，成为莱奥心加速的哨音，他走在除了自己、夜血者和骨骸骑士以外空无一人的长廊上，每前进一步口就紧绷一分，在侧溜进防火梯前往三楼时，中的声音已经大到足以盖住三人的脚步声。

        莱奥转向曼托菲尔有些混乱地问：「曼托菲尔，你来玛中学的目的是查我的过去，不是让我见我妹吧？」

        「可以！我今天的状态很好，随时都可以！」古鲁塔克拍回答。

        「这能力也太适合闯空……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曼托菲尔将纸条回莱奥手中，在莱奥开口前继续：「古鲁塔克会确保我们不会碰见任何活人，必要时我会开领地，你只要跟着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