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托菲尔？」莱奥呼唤。

        「……没事。」

        莱奥没有上动作，而是看着曼托菲尔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短暂的佇立后，他一个字都没吐出，抓住银籐上的叶片，凭藉银蔓的帮助爬到背上。

        曼托菲尔透过与使魔间联系，同步感受到莱奥手指的抓握、的重量与隔着迷彩传来的温，而不知为何，这些感觉抹去了他因计画被打乱、人类又一次不珍爱生命的举动所生的不满。

        「但是你不想去，不是吗？」

        「我可以下去吗？」

        莱奥的双脚一沾上绒草地，就立刻举步往前跑，不过他只跑了三四尺就停下来，掉快步走回曼托菲尔面前，张开手被用力抱住夜血者。

        曼托菲尔对于灵们的注目早就习惯了──他每次到森都会被数百双眼睛盯着瞧，但莱奥可就不是了，夜血者抱着几分忧虑瞄向人类，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完全傻住了。

        「森」是森林灵对于一片森林中最大灵聚落的称呼，作为灵生活、社交、交易、祈祷与防御的中心，此生长的不是寻常植物，而是以地底的灵脉为养分，透过灵之手悉心栽种的林木花草。

        「我没有不想去，只是……」

        曼托菲尔顿住，翠瞳因为惊吓而睁大几分，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欢迎你，奥黛莉之子莱奥。」

        曼托菲尔在行走同时向莱奥说明银果宴，不过人类对于如何在宴会上自我介绍、显然不太感兴趣，中途就岔题问起夜血者和灵们──特别是琼安──的相细节、他们口中的「长老」是谁、曼托菲尔平日进森林巡逻时有和灵们互动吗……诸如此类的八卦讯息。

        莱奥截断曼托菲尔的话，望着手捧迎宾花果与乐的灵，以微微发抖的声音问：「可以下去，然后过去哪边吗？」

        ──只是难得可以和你独，不想被人打扰。

        「谢谢你，」

        ※※※※

        绒草地和藤蔓吊桥上站着不少灵，这些灵看上去大多不超过二十岁，有些捧着装盛蔬果菜餚的木盆，有些手握小巧可爱的红、黄、紫色花朵，还有些拿着竖琴、笛子或小鼓等乐，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森入口的人类与夜血者上。

你本来就该答应。」

        ──我的讲解有这么无聊吗？

        有着灰白外「银宅木」是灵们的居所，这些壮的大树上镶着大大小小的树屋，屋舍间以泛着萤光的藤蔓吊桥相连，远远望去宛如静止在半空中的星；细却坚韧「绒草」如地毯般铺满地面，草间摇晃着巴掌大的「金辉花」，由花溢出的光辉和如月芒。

        曼托菲尔别开，越过莱奥由尾走到首：「回到背上，我们该出发了。」

        莱奥搂紧曼托菲尔，将靠在对方的肩颈上：「你简直是神仙教母、王子殿下和邓不利多的集合。」

        曼托菲尔愣住，看着异常兴奋的莱奥几秒，才以动作代替回答，控制银籐将人类放到地上。

        从庄园与森林的接壤与银果宴的举办地点约有三英里，以曼托菲尔的脚程来说不过是三四分鐘就能到达的距离，但考量到莱奥的舒适、野餐篮中食物的完整，以及给灵们最后检查的时间，夜血者刻意放慢了脚步。

        「莱、莱奥？」曼托菲尔吓一大，隔着莱奥的肩膀看见灵们睁大眼睛，一脸讶异地注视自己与人类。

        曼托菲尔拉平嘴角，倒退一步站到莱奥旁轻声：「如果你不想……」

        莱奥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离自己最近的灵，依照曼托菲尔说明过的灵礼仪，拿起对方手中木盆内的野莓扔进口中嚥下，再举起手按上口，仰望立于吊桥、树屋台的灵朗声：「我是莱奥，奥黛莉˙多米尼克之子，布洛尔的森林灵主的侍从，受森居民的邀请，前来参加银果宴。」

        曼托菲尔于心底失落的发问，在满足莱奥的好奇心之馀，努力将话题带回野果宴上，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两人进入「森」前将规矩讲解完毕。

        邓不利多？曼托菲尔脑中冒出问号，不过在他将疑问化为文字前，莱奥已经将手放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由持盆灵后传出，一名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年迈女灵在旁人的让下走出，望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半的人类，从随侍在侧的女灵手中拿来一颗灰白色的种子，递向莱奥微笑：「老是鲁雅，洛塔与萧特之女，布洛尔的森林祭司，以林中最长者的分，欢迎你与我辈共享布洛尔森林中的果实。」

        然后，在他领着银籐跨过树丛间的隙时，脑中再次浮现一两分鐘前，将他自己吓到静默不语的蛮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