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明白那本就是血。刺鼻的腥味贯穿了我的鼻腔，我的发俱被血浸透，此时正一片片黏在我上。

        “局势已不可扭转，纵使佐和山城未被攻陷，今川纯信也不能再视若无睹。他定下众家臣盟友间互不侵犯的法令，如今他的亲侄子破了规矩，就算上方有意包庇，也必须得自断臂膀。”

        “你将畠山新五郎置了吗？”

        她忽然不作应答，我的质问必然出乎她的意料吧。

        “好。”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我得到滋的咙里发出来，泉替我披上衣服，虽然这地牢中并不算冷。

        “殿下，小人上来救您。”

        “还要再等等。”

        “北条军由飞騨穿过越前，叁日前就已入江州。事发突然，小人一路赶回，就中还没听到什么消息，估计京都方面也刚刚得知。”

        我轻笑一声，遗憾不能讲出太多话。

        她大抵该就此去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此间离开之后，她未再来过，再无人能下到这寂静的地牢中同我讲话。长久陷囹圄，我依旧辨不出旦暮，奈因粒米不进，陷昏厥之际，静待的时间好似恒久延长。听闻有病人常年缠绵卧榻，鲜少有机会自力用行走，原本健康的双也会形同废置。尽我或许会因饥馑而死，但那始终被束缚着的手脚会否逐渐衰朽？

        “不。我还有最后的事要见证。”

        我疲惫不堪，遂再度闭上眼，这安心之时实在难能可贵。

        “仔细闻嗅吧，这便是你丈夫的气味。”

        直至尖锐的调子剐蹭起耳际，迟钝的无法立刻追寻那声音之主，不过模糊的视野里终于又绽出光明。

        如今业已无力思忖。本想就这样睡到死去，复于迷惘中猝尔睁眼，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仅能微微翕动的嘴像似在亲吻泥地。眼底仍旧一片漆黑，蜡灯早该燃尽，原先我尚能看清自己下的阴翳。即令如此，索再次合上双目。

        我不愿现在就睁眼，她的脚步和语调稍显急促，腰间也应仍佩挂刀，刀鞘前后摩的声音夹带着其余几种声音一齐过耳际。

        她将我肮脏的躯提起，随后贴在我耳边说。我像似动弹不得的长虫，用“提”这个词叙说自然再合适不

        “殿下！”

        “殿下放心，那件宝物照旧四角俱全。”

        我感觉自己正被抱起，上的绳索应被解下。来人撬开我的嘴巴，咙本能敞开，任由她将水灌进我的。

        一语尽，我闭上眼睛，佯作不屑一顾地别过去。阿照也一把推开我的，忽而恶狠狠地说着：“我这便教你知晓，右中将绝非可堪依恃的对象！”我像个被砍掉翅膀的鸟一样扑倒在地，但见她的脸与声音向远方飘去。

        泉始终以那副姿势陪伴在我边，可我却在二度睁眼时将她支开了——因为这座城的主人就要复归了。我教泉再将我捆起来丢在地上，上的衣服自然又被脱光，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应与她走时相差无几。

        我几睁眼，但眼和睫上满是血浆，血迹在我上糊成一团，眼下的我才更像是赤鬼吧。

        难得见泉的眸中掺入喜悦，讲出的话也比素日更多。

        “事情已大功告成，此次决计万无一失。殿下已经没必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她手中还拿着些什么，是水吗？我听到了摇晃的声音，不过下一刻她就把那东西全数淋在我上。

        “你猜我了什么？雪华，我已经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东西了哦。”

        “没什么，你得很好。”

        “没想到你还活着，也是，你也不愿意就这样恨而终吧。”

        我补过一句，而后便靠在她上沉沉睡去。

        “这才像她……”

        “是吗。”

夫的右中将简直判若天渊。早知如此，我何必要拐弯抹角嫁到小田原城？又怎会遭遇你这无可救药的蠢货？”

        “殿下不现在就回播磨？哪怕只有小人一人，也定能将殿下平安送回主公边。”

        “骗你的。”

        我倚着泉的，两条胳膊耷拉在地板上。我努力抬起一只手伸向她的衣服，然她却心领神会地扶住了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