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女人只会成为殿下路途上的绊脚石，让她去自生自灭

        “连她被置了的消息也没有吗？”

        “殿下为何要如此坚持？不能时刻守在殿下边，小人只会于心不安。”

        为了解开中的疑云，迩来我总命尚能自由出入的泉替我暗中调查此事，或因畿内情势愈发严峻，泉还没能查到什么有用信息。可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哪怕左大臣已经对阿照下置，从上方也一定能打探到些许蛛丝迹。前日我曾命泉二度奔赴离播磨最近的摄津和泉两国，忖度这时她大抵已该归来。

        她作出的回答极为干脆，但不知为何，我只觉她今日的声音格外冷峻，借着烛火看去时，她眼中竟未浮现出一丝柔光。

        我盯着泉的脸孔出神，而今终于注意到，泉无论是眼睛，还是这整张脸，都与年少时的阿照貌离神合。即便正小声吐出一句话的她与阿照有着完全不同的音色，我也会以为就是阿照在我旁与我谈天。

        我已无法再去见她。即便我能离开姬路城，摇摆不定的心意也缕缕阻止我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我自以为竭力弥补己之过错，却让她又一次被卷入灾厄。我与她构建的一切皆为利用，所以自我步入她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被推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我接着问，又把铠甲上还立着成片水珠的泉从榻榻米上扶起。她的眼睛猝尔和我相对，我并无要问责她的意思，只是情不自禁地向那对在外面的双目盯去。

        像是要给予她犒赏般，我拿下泉的面罩，轻轻摩挲她的脸庞。泉此时正把脑袋微倾着，将半张脸紧贴上我的掌心，合起我的爱抚。她同与我刚相遇时外貌相差不大，泉的脸稍显瘦削，凌厉的线条勾勒出鼻梁与眉骨，恰如其分的五官落在那张如十几岁少年一般傲气的面庞上。唯独她的眼睛总是温似泉，她的双瞳中着女子才能诠释出的纯真可怜。我一边用拇指轻摁着泉平浅的脸颊，一边注视起她上下挥动的密睫。泉的睫上也缀着细小的水珠，但若是不去计较那水珠是从哪里沾上的，反而就像是她的眼睛当真能溅出清泉一般。

        方才我已从层退回到四层的屋内，现下却又想攀上阁外的栏杆，看看那点着灯笼的夜中是否会有忍者的影。泉是我唯一的希冀，不过这一次，她依旧没有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要拜托你，接着去更远些的近畿仔细搜寻。”

        泉的声音混入了些许热情，但她正讲着我完全不愿听到，甚至等同是在忤逆我的话。

        如她从前所言，我或许从未了解过她，更是不屑于了解她吧。时至今日我也未能明白她为何还要回到今川纯信边，而纯信又真的饶过她了吗？她为纯信断了右臂，可她仍是谋逆之，左大臣究竟会如何对待她，又会把她安置在哪里……

发我一直收在边，在本寺馆的那个酷寒冬日，我最后也用她递来的剪刀切下一截她的发。此刻我已收回被雨打的手，将装着她发丝的手帕展开——遥望断臂的埋葬地，抚摸她的发——这是我如今仅能到的聊以藉之事。

        “没有。”

        “小人无用，没能于彼找到什么踪迹，最近堺町一带也越发严酷。”

        “你本不了解我，你了解的不过是那个你臆想出来的我。说到底你也有错，最好从一开始你就不要出现。”

        春日已歇，夜里的寒气还是一阵阵自敞开的门窗灌进屋中。全副武装的泉俯在我前，我将她被雨淋的兜帽揭下，这才注意到她的发梢正滴落水珠。

        可能是那份希冀过于急切，我的内心也在不断恳求，我对泉倾注了全的视线，连理所当然的命令之辞也带上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