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是一种盖弥彰的平稳，陆席又没忍住笑了，“嗯”了一声，又问：“那份证号呢？背得下来吗？”

        他疑惑地看了小护士两眼，终于在对方言又止的眼神里明白过来，他这一衣服现在皱巴巴的，鞋上还沾着泥点，又带了个半残小朋友回来，的确很像是“肇事者”本人。

        陆席脑子里还在各种想法乱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接着又补充：“我不碰瓷。”

        小护士被阮临那张脸引得多看了阮临两眼，然后默默地选择了远离阮临的位置走路。

        阮临被陆席带了回去。

        陆席也看着他。

        他哭笑不得：“我多大岁数了和个小朋友打架，半路捡的。”

        日！

        陆席看见他望过来，就拍了拍小护士：“去帮他建病历卡，然后把消炎药给他拿过来。”

陆席麻木地说：“对，我是大傻子，让你个小孩儿碰了瓷――所以你叫什么，份证号是多少？”

        陆席这个院长一向没什么架子，和医院的医生护士关系都好的，和小年轻尤其打成一片。等安顿好了阮临，小护士偷偷拽了一下陆席的衣服，问：“院长，你不是相亲去了吗？怎么还打架了？”

        少年给他报了一串数字，陆席拿手机备忘录给记了，然后站起来去给他办住院。

        然后陆席又想：现在的小朋友打架都这么狠吗？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医药费先走我的私账。”

        他上带着的那种戒备转化成了生人勿近的无声抗拒，又带着一吓人的伤，显得整个人都凶巴巴的，很像是掉入猛兽包围圈里的狼崽子，时刻准备着亮爪子保护自己。

        陆席想：人生总是如此大起大落，上天给我一个可爱的相亲对象的时候，一定会给我一个拒不合的病人。

        太凶了，小护士想，这种帅哥还是远观吧。

        少年又说：“我叫阮临，住院的钱会还给你的。”

        陆席：？

        少年瞪着眼睛看着陆席。

        都让小朋友给气傻了，他自己家里就是个开医院的，干嘛还让小朋友在这里住院？！

        等到从急诊病房出来，都快走到住院了，陆席才忽然一拍脑袋――

        阮临还在轻微脑震带来的眩晕感中，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休息，看着像是睡了，但这会儿又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席。

        第3章

        两个人安静地对峙了一会儿。

        在陆席内心都飘过了“我要不要报警”这种想法的时候，少年因为缺水而有点爆的嘴忽然动了动，吐出来了两个字：“阮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