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证？

        比“太太”两字更黏糊的叫法。

        梁肆定的位置在落地窗边，一边是城景，他什么也没说，只长指按在桌上的红本本上，点了点。

        看见沈初意目光也定在结婚证上，他神色自若，慢条斯理地收了回去，“新婚。”

        沈初意很少对她撒谎，领证的事……应该是真的。

        他还是会对她说当年一样的承诺。

        沈初意下意识地谢。

        “不给。”梁肆很无情地拒绝，眼神落在她的耳垂上，又移开，“这个是我的。”

        前面的韩磊目不斜视，听到也当没听到，只在心里腹诽，这是拐人家女儿结婚还没见家里人，梁总可真任。

沈初意抬眼,  对他眨了眨,  “但是我也不知去了会发生什么,  以前我妈妈的态度是那样,  现在不知是怎样。”

        沈初意走近，正好被拒绝的女生转和她面对面，坐在了她后那桌，和自己朋友聊起来了。

        现在，他在了。

        两个女生扭看见沈初意，原本白皙的脸上因为羞赧染上几分桃粉，嫣然漂亮，对她笑了笑，小声：“久久哦。”

        “哪有人随带着这个呀？”

        陈最终改口：“好，我知了。”

        应该说，是通知，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人走后，梁肆倒了杯热茶推过去，“站着发呆？”

        结束通话，她转往餐厅里走，才几分钟时间，就看到梁肆坐的那桌边上站了几个女生。

        “这是假的吧？”

        沈初意嗯了声：“那你先点菜。”

        -

        沈初意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她在宁大上学的四年,  和陈还在同一个城市，不过是不同的两个区，但除非有重要的事，她才回家，所以总共只几次。

        每次独自一个人，遇到事的时候，沈初意都会忍不住想，要是梁肆在就好了。

        “一问直接说结婚了，这一般人都不信对吧。”那女生也许是太过震惊，声音没压低多少：“结果还真是，都有证。”

        四年大学不常回家，毕业直接去外地工作，她早该知，沈初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

        女生们将信将疑，拒绝的意味太过明显，但实在太优越，她们不想直接回去。

        沈初意这一两分钟收到的震惊足够多，先是随带结婚证，再是“我老婆”这称呼。

        沈初意也闷嗯了声。

        “妈。”沈初意打断她，心中早已打好草稿的话说出口：“今天下午，我带他回家。”

        沈初意心腔振动。

        梁肆轻笑了声，早知她会问，向后靠在座子上，懒洋洋的声调拖着：“嘴上说没人信啊。”

        梁肆低首,  音色沉稳：“不怎样，早晚都是要面对的事,  有我在呢。”

        时过境迁，五年过去。

        她现在真的担忧，女儿的结婚对象是好是坏。

        沈初意微微弯笑，大不了一起挨骂。

        过的事终究会返还，陈也一时迷茫，自己当初那样独断是不是错得离谱？

        她没有跟他一起进去，在走廊上拨通陈的电话，好在时间正好，陈也还没有午睡。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麻烦让让，你们挡着我老婆了。”

        梁肆挑眉，“不用我。”

        还带着点儿闲散的京腔，慵懒磁，很是好听。

        她也不意外，人帅有气质，谁都喜欢。

        陈沉默了一瞬。

        她了下刚才红起来的耳朵，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的证还在你那里呢，这个给我吧。”

        既然决定是今天，沈初意想着给陈打个电话，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太过突然。

        沈初意乖乖坐下来，忍不住问：“你怎么把结婚证带上？”

        沈初意与他四目交接，总觉得他的眼神耐人寻味，但神情却又自然坦，一比较，她更为忸怩。

        电话一接通，陈就等不及：“意意，你上午说的事不是骗我的吧，我们必须好好谈谈，你今天工作忙吗，不忙请假回来，或者我去你公司……”

        “结婚证”三个字清晰可见。

        自从当年改过志愿以后，她就知，和女儿之间的隔阂是去不了的，但她永远是她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