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彩电不值钱，退也退不掉，扔了它？说实话，舍不得。我留着它，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人要是没本事，就跟它一样，粉碎骨，分文不值。”

        高启强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告诉我一个地址，你别问那人是谁，也别问他在哪儿，把地址记好，我就说一遍。”

        高启强送安欣上了车，安欣关上车门。高启强双手扶着车，郑重地开了口：“安警官，你是警察，事讲个理，我不怪你。但是我这个人讲情，答应你的一定给，欠你的一定还。”

        高启强沉默半晌，垂下眼，似乎有些累了。“小盛，让开。”

        高启强望着车尾灯的光，嘴角抽了抽，终于释然了。

        “是真的，也是假的，不过以后应该没有真的了，又或许，假的比真的更真。”

        高启强看着安欣的警枪说：“我说自己重感情，其实安欣才是真的重感情，也多亏他重感情。”

        高启强走过去掰开高启盛的手，看着安欣的眼睛。他控制住自己即将要落的泪水，转走回椅子那儿，坐下去，说：“人家是警察，据说两个大局长都把他当成亲儿子。安警官能低下姿态跟咱们交朋友，是看得起咱们，咱不要不识抬举。”

        安欣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脑子立即清醒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老高，我不是故意要揭你的伤疤……”安欣重重拍了拍脑袋，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转离开，“对不起，我走了。”

        安欣望着他，此时此刻不知该说什么好。

        高启盛不解地望着哥哥，隐隐感到不安。

        高启盛咬紧牙关，死盯着安欣，挪开子。

        安欣脸色一变，疯狂在车上寻找纸和笔。“你等一下！”

        高启盛犹豫：“这里不安全了。”

        高启盛看了高启强一眼：“哥，你刚才……是真的是假的？”

        安欣皱着眉愣在那儿，可是他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他搬开杂物，猛地打开柜门，却一下子愣住了。柜子里是那台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彩电，靠黄色的胶带横七竖八地捆扎成一个整。

        高启盛一惊：“哥！”

        “我送送你。”

        高启强回到家，屋里黑着，窗帘紧闭。高启盛把破彩电抱到桌上，拆下各胶带。高启强走过来，掰开彩电残骸，从中拿出两把手枪，一把是安欣的警枪，一把是高启盛的自制手枪。

        记下地址后，安欣疾驶而去。

寸步不让，两人较起劲儿来。

        高启强从思绪里面了出来，说：“慌什么，你的书都白念了？算题清清楚楚，碰到事就自乱阵脚。要我说，还是藏在这儿，这叫灯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