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洵觉得自己仿佛是置在一大片迷雾之中，周边的一切都如同雾里看花，每一个人都带着面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当真是恨极，提到霄凌真人，男人的眼中有金光闪过。他咧开嘴，出因为愤怒而放出的獠牙，“这是他应得的！是他当年言而无信，明明先允了我，后来又想鱼与熊掌都要兼得。若非如此，本应当……”

        这样的人，怎么会如此凄惨地死去呢？

        如果当年他找到了霄凌，最后也不会落得个那样惨淡的下场。或许人族同妖族，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势同水火。他的阿洵也不会对他出这般防备的表情了。

        男人毫不在意她突然的疏远，尚有闲心抬手抚平她簇起的眉，“若我说是呢？”

        细想起来，此人这凭空多出来的尾巴似乎都发生在这几件事之后。

        带着长绒的狐耳抖了抖，自坦白过份之后，男人在她面前不再掩饰自己原本的形态。狭长的狐眼半垂，看向颜洵的视线仿佛是叁月的桃花酿，让人沉醉。“我说了，我只是去取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是啊，他们之间隔着的，可是两个族群的血海深仇。况且那霄凌真人的死状有多凄惨，各大宗门都是传遍了的。如此心狠手辣的妖族，为什么她却并不痛恨，甚至还有耐心听他解释呢？

        他俯下，将面前的女子紧紧嵌在自己怀中。只有闻到她上木槿的芳香，才能确认如今他所得的一切并非一场黄粱美梦。感受到心上人的抗拒，他深一口气，下声音同她商量：“好阿洵，不要着急嘛，我是不会骗你的。等到时机合适，我定然会同你和盘托出的。”

这两者并肩而立。虽然坐镇拉普和原家的两人如今都因为天下大比而给了歹人可乘之机，但能从那么多高手的警戒下溜进去偷走宝贝的人，难保就不是那个杀死大能的妖族。

        “为什么？”颜洵不知自己为何还能冷静地质问他。

        的确，不说拉普那边还未确定失窃的是何宝物，单看原治的态度，他应当是十分清楚的。就算真的是他们原家不为人所知的秘宝，他的反应也有些蹊跷。况且两个宝贝失窃不久，红衣男子的上就又生出了两条尾巴，而狐尾正是九尾狐族的力量象征。但两个修真正派，又怎么会将蕴妖力之物当作宝贝呢？

        “你的意思是，那些失窃的法宝本就是你的？”颜洵按着颞颥，整理着心中的疑问，“那霄凌真人呢？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并非恶妖，又为何那样残忍地取他命？”

        六条油光水的大尾巴骄傲地摆动着，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让人不得不信服。

        霄凌真人虽然行踪隐蔽又避世多年，但其凌云观却一直遵照这位曾经的观主的嘱托，广施布善。莫说是黎民百姓，就是凡间的帝王权贵，也都对凌云观极为尊崇，霄凌真人更是被他们视为可比肩孔孟的大善人。

        可惜了。

        朝看花开满树红，暮看花落还空。若将花比人间事，花与人间事一同。

        他不由怅然。

        想到什么，男人止住了话。看到颜洵眼中的防备，心中不断翻的怒火被一桶冰水浇透，彻底凉了下来。他收回自己的妖相，好言好语地同颜洵解释，“霄凌真人同旁人不同，若非是用那种法子，也无法拿回我的东西。这是他欠我的因果，便是到了天那里，我也是占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