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包艾峰峰主不赞成地质问，“即便妖王陛下不曾拜师行礼，但你替晨晓峰弟子多年，当年尚能唤剑主一句‘师尊’，难如今得了势就能翻脸不认人了吗？”

        只是颜洵更为意外的是，原来这只狐狸对自己竟如此蓄谋已久，似乎并非她以为的日久生情。

        仿佛是数九寒冬时当浇下的一盆冰水，心魔层生的玄明却在满脑纷杂的低语声中罕见地找回了些许清明。

        行过拜师礼的是阿翔，以为剑主门下弟子为荣的也是阿翔，本就同众人面前的妖王没有半点关系。

        郁气凝结在口，堵得玄明不上不下。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异样，更听不见周围传来的低呼声。

        “多谢妖王陛下帮忙。”宗主抱拳看向琚翔，“今日之事实在抱歉，他日天衍宗定有所补偿。”

        ――――――

        “在下便代剑主谢过陛下了。可惜剑主如今昏厥，若是他如今清醒，定然也会感谢您的一番好意。”

        她想起在天衍宗时，琚翔从未亲昵地叫过她一声“师母”，而是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为“仙子”。那时她只当是骥子龙文的微小怪癖，如今想来，怕是他不愿承认自己同师兄曾经的侣关系吧？就连玄明剑主，琚翔也一直客气地以“剑主”相称，从未喊过一句“师尊”。

        天衍宗几人见状，丝毫不敢怠慢，忙运转手中的法，将已然晕厥的剑主困在其中。

        不远的颜洵有些失神。

        “原来，你早就盘算好了……”一字一句艰难地从银牙中挤出，“狡猾的狐妖。”

        更不会有人知，真正的阿翔少年，早就死在了一个同他本人一般寻常的午后，潦草地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那孤便等着了。”琚翔挑起一侧长眉，将宝剑收回掌心，“巨阙剑以煞气为食，自然也会收剑主上的些许邪气。”

        一个邪修的门派被灭，众人除了感慨一句罪有应得，也很快便将此事抛于脑海之外。

        相比起颜洵心中的点点涟漪，玄明则显得尤为激动。

        玄明形一晃，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的鲜血顺着剑主那双红瞳淌下，在玉白的脸上过，格外刺目显眼，仿若魔族降世，诡异的气息仿佛是片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

        巨阙剑背出其不意地敲向剑主后颈，竟然轻易就得了手。

        诚然，不论是曾经陷囹圄的大妖，还是如今的妖王，以琚翔的傲骨和修为，都断不可能认剑主为师，更何况此人还曾是他最是妒忌的情敌呢？

        “希望如此吧。”琚翔似笑非笑地提点，“不过此法仅为权益之计，心魔入脑还需自救才行。”

        今来古往，物是人非，天地里，唯有江山不老。

        颜洵怅然地目送驶向远方的飞舟消失在层峦叠嶂之间，耳边尤弥留着宗主临行前的最后一言。

        妖王勾起殷红的角，看向剑主时的目光带着戏谑，“不如请剑主扪心自问，孤可曾唤过你一次‘师尊’吗？”

开外表的璞玉，寻常再难比肩。渐渐地，他甚至成为了同门中最有望继承剑主衣钵的后起之秀。人们称赞他的剑术妙绝，却再不记得他也曾同外表一般庸庸碌碌。

        “颜洵师妹，保重了。”

        “是啊……”宗主又寒暄了几句，而后看了眼颜洵，向两人别，“我等急于赶回宗门，还望妖王同王妃见谅。”

        好不容易平静的脑突然传来声哄堂大笑，那声音愈加响亮，仿佛不单单只是他脑海中的臆想。四周看向他的视线仿若一把把尖针刺入他的肤，嘲笑着他的愚昧无知。

        不过，还未等这几人展开行动，早有一人先行一步制止了濒临崩溃的剑主。

        不止如此，只见他脸上淌下的血泪仿佛被引一般，逆入眼眶。就连眉宇间的戾气都全然消褪，仿佛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正魁首。

        “不好，剑主的入魔之症更加严重了。”宗主低语一声，示意旁的五名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