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划算。”

        如果钟岁凛今天跪的是楼长礼，一幅地域图怕是不能满足贼狐狸的胃口。

        他的肤，他的，他的秘密，他的灵魂。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楼长旍只会觉得，说话的人真是不要脸。

        “钟家莫家和陆家，一直暗中往来密切。”

        “通敌叛国之人，在下必不能容。”

        “为什么不是楼长礼？”楼长旍问。

        楼长旍玲珑剔透，他不敢不不顾地剖开自己，指望她全接受。

        “因为殿下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了。”

        “就算是天下，也可以。”

        “他说我既不能嫁给他，又要保我三家无虞，不划算。”

        没有人对他说实话，不代表他可以对楼长旍说谎。

        “无论是殿下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没有通敌叛国。”楼长旍难得小脸严肃。

        她想要走出大盛的都城，无论如何都是要先成家的。

        钟岁凛怕楼长旍不要他，手指尖凉透了。

        不是楼长旍对自己不自信，是她太过自信，以为自己野心大到，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楼长旍晾了他半晌，没有接那卷轴。

        光是莫陆两家种种过往，就要她费神思量，楼长礼也许有些线索，但是他们兄妹之间生来就在争，想从楼长礼嘴里掏出实话来，可以说是费钱又费力。

        二是这份礼不是她要来的，钟岁凛本来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考中状元，是阿爷屡次提起都会称赞的人，日后必然平步青云，和自己成婚不过是多了个衔，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楼长礼不划算，我为何会觉得划算？”

        很麻烦了。

        “二十年前在下家中变故，寄养在钟家名下，而钟家亲子，离元金，不在大盛。”

        只有钟岁凛，是冲楼长旍来的，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没办法不心生警惕。

        投名状，说得太容易了。

        “家父与在下，有欺君之罪，”钟岁凛的声音坦悦耳，让楼长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来不及拦他，就已经开始娓娓来，“家父不是在下的生父，所以陛下赐婚钟家而在下接旨，已是欺君。”

        二十年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

        钟岁凛抬眸。

        一是在思量，会想办法追随在她边的人，大都能让她感受到，是冲着她极尽受的公主名来的。

        这话也不错。

        既是家丑，她是楼长旍，不算外扬。

        但若是楼长礼对钟岁凛说，她就觉得合情合理。

        且壮着胆子与她有来有往，一点一点显给她。

        “江都陆家长子陆既尘，是在下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在诱导她，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任何事，在等她任何事。

        甚至没有人知，他早已发现了自己的世。

        他不会说谎，更没办法对楼长旍说谎。

        听她提出条件，他眼里才真切的有了笑意。

        “他还怕太子妃见到我就移情于我，不划算中的不划算。”

        “在下只求殿下，若有一日东窗事发，能保三家命，只要殿下愿意，在下定对殿下无所不依。”

        如果这颗心要发出声音，只会是她喜欢的声音。

        钟岁凛似乎有些不一样。

        钟岁凛答得一本正经。

        钟岁凛没求她保他们几家富贵，只求平安，这事对她来说不难。

        楼长旍感觉自己好像在与恶鬼交易，恶鬼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惹得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