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甜味添加的黑巧，苦到都快麻木。

        “你们吐什么？又不是真臭。咱用的都是经过加工的高级定制，它敢有味儿嘛！”

        在这个学校，旁观者的冷漠已经算是善良。

        丁可英从没参与过对虞越的排挤。她长得漂亮，是E班最嚣张女生团中的一员，又因格腼腆，就只是夹在人群中看着她们行事。她被迫入那个自己并不认同的团，对于她们的所作所为无力阻止，只能尽量不参与。

        钟訚的笑意敛去，不太高兴的抿嘴。虞越现在让人生气的本领见长，招惹男人没有好下场，她还不懂么？

        “你很勇敢。”

        “嘁，有人撑腰当然嘴了。给脸不要脸。”

        “就是，自己穿不起就装纯，上的味儿那才叫冲呢！”

难看。不她说的是真是假，嘲讽的目的都达到了。

        的肉汤下肚，心窝都热起来。羊肉得过即化，不加蘸料亦滋味非凡。

        “嗯，为所为的权利只在你们手上，是我逾越了。”

        凭什么她非要接受穿着人面兽送来的糖衣炮弹？虞越甚至希望引起宗谔的怒火，让他像在图书馆发疯一样暴揍自己一顿，这样她又能暂时脱离魔掌。

        可是她为什么要忍受呢？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悬殊到无法抗衡吧？

        午间课休钟訚在教室门口等她，虞越随他到了综合楼背面的中庭。凉亭内的木桌上摆着黄铜锅，厨师把现切的羊肉放入锅中，然后收起用过的退下。

        很温和的神情，完全看不出责难。

        “你不该刺他。”

        她应该很清楚男友的丑事吧？否则曾经那么秀美的女孩，如今怎么会枯槁得判若两人。

        好像在她去Diamond      Room打扫卫生后，丁可英变得不太一样了。她回避着女生们对DR的缠问，经常地离群独，连男友都觉得她古怪无常。

        油滴在下巴上，他拿巾抹掉，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会皱起的眉此刻异常舒展。

        虞越扭望着站在旁的女孩，她出一个虚弱但真诚的微笑，那张原来带着婴儿的脸现在干瘦得吓人，眼底的暗沉像是生来就没睡过好觉。

        “不蒸炖还是煎烤，都感觉脱不了膻味儿。”

        “我只是担心那个暴力狂控制不住脾气伤害到你。”

        挖去锅中浮沫，钟訚次第加入其它食材，鲜绿的菜叶一落进咕噜冒泡的热水就变了颜色。他舀起一碗装着熟羊肉的热汤，放到虞越面前，接着又去调蘸碟。

        丁可英已经回到座位，虞越撕开巧克力包装，咬下一块，醇厚的苦涩在口腔中漫开。

        叽叽喳喳的声音喧嚷开来，有人搜索到了菲斯的传统制革技术，被恶心得直想把上的靴扒下来。

        “我一向不喜欢羊肉。”

        钟訚夹着肉块在料碟里翻转，油赤酱把羊肉裹实了，他才送入口中。

        如果眼前人不存在，虞越会吃得更开心。

        今天他格外有耐心，从前在吃上不见这样细致。

        课铃的响起制止了即将变本加厉的侮辱，一条巧克力放在虞越的桌角，轻微女声说出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那个篮球队的明星人物，因为对她的关怀贴而领到了“男”、“痴情”的标签。他一面与丁可英维持着恋人关系，在人前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一面背着女友与几个女生暗通款曲，插在她心上的刀子已不知有几把。

        她确实不该惹他。可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习惯了用物质买到对别人伤害与侵犯的通行券，闯下再大的祸都可以用金钱轻松掩盖继续任意妄为，愧疚这种人类基本的德感恐怕早就丧失得一干二净。

        “无所谓啊，早就千疮百孔了，再烂一点也没事。”

        冰块在炉火上化，羊肉的鲜香四溢，钟訚慢慢往锅里倒着红酒，蒸腾热汽混着酒香扑面而来，虞越伸手虚拢住那些蒸汽，任热一点点温着冻红的手指。

        宗谔吃瘪的事一节课后就传开了，登时间E班成了热门展区，许多人前来观摩那盒躺在原地与尘埃为邻的戒指，他们举着手机无限接近，可是没人敢碰一下。

        “下等人才清楚活要怎么干。”悻悻地扔下这句话，宗谔不太帅气地离开了E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