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善如被拉着走后，有回看过他一次。

        至少这一段时间应该还不会。

        「嗯？」

        但叶树年还是没有开口，他何尝不知罗逸的心意，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年来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变，他们唯一成长的都只有年岁，而那些过往始终如一。

        「嗯。」

        叶树年向来不喜欢昏暗的空间，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坐在床缘，看着房门微啟，灰色的光芒从外的天色打进来，整个房间的所有事物都被染成灰的，让这个空间看起来宛若时间凝止。

        「在你告诉我政萱的事情后，每天、每天，都梦见政萱、梦见你，也梦见我们高中的一切。」罗逸目光低垂，看着玻璃桌上的杯子，眼神黯淡无光，瞳孔深的是无止尽的黑暗，「我还记得你和政萱当初有多好，我却又是多喜欢政萱，只不过再努力她也从来都不喜欢我。」

        一辈子。

        只见着了他消沉的影，与望向她们的寂寥眼神。

        「要说我有埋怨吗？曾经吧。曾经觉得为什么是树年呢？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喜欢和树年在一起？虽然我们也都是朋友，但我总觉得我一直是多馀的那个。」罗逸苦笑，「儘一开始很不能接受，可是时间一久，你们似乎真的很登对。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如果没跟你说过我喜欢她，也不曾对她表白，那你们两个就会在一起了？」

        叶树年只能缓慢消化这句话。

        只有酸得心里泛疼。

        「我知她有喜欢的人，也知你有，可是你们从来都不乾脆一点，所以我觉得我害了你们，而你们也让我走不出去。」罗逸淡淡地注视着自己，叶树年一时木然，「现在政萱走了，我也无从结束这件事情了。」

        叶树年在这段漫长的沉默当中，思绪千回百转，思考着罗逸是否也正在想着如何骂自己比较好？还是抱怨？抑或者他是来说他又要回英国了，然后两人从此不见？

        闻言，叶树年没有任何绪，关于要如何回应。

        「抱歉，没先打通电话给你就擅自跑来了。」罗逸一看见叶树年回来，便从地上站起，拍拍子，语气低沉地说。

        「这阵子，我都睡不好。」罗逸轻声说，打破了这种僵滞的无语氛围，也让叶树年下意识抓紧了子，心脏动得更快。

        叶树年了口气，却再吐不出那种酸涩的心情。

        「如果我不曾介入你们，是不是会比较好？」罗逸这样说，叶树年却驀地心一揪，疼得他都皱起眉，罗逸却闭上了眼，「但是高中毕业也过了这么几年，我却还是没有办法真正的喜欢上政萱以外的人，虽然我不知你现在听到这些有什么感觉。」

        叶树年知这并不是罗逸的问题，即便他从不曾告白，即便他喜欢上吴政萱这件事不曾发生，叶树年和吴政萱也是不可能的。

        责怪自己的什么也不说。

        「那能进去你家吗？想和你谈谈。」罗逸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叶树年见状也只是闷地点，果然他还是在责怪自己。

        「我甚至不知该怎么去爱别人了。」

        「结束对她的感情。」罗逸抿了抿，苦涩地笑了，「我好怕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你想结束什么？」不知为什么，听到这番话令叶树年惶恐。

        什么感觉？

        到底谁又在谁心里比较久呢？他不清楚，只知他们都有着一个人在心底，挥也挥之不去。

        「她一直在我心里。」

        叶树年摇摇，只是罗逸没在意。

「……嗯，我过得很好。」最后，他这么说着，语气却有些低沉，脸上也出了难过的表情，郭沛君没有再回话，只是拉着黄善如的手便这样走了。

        叶树年一愣。

        「……没关係。」叶树年其实很惊讶，也毫无准备，他不晓得罗逸会来找自己。

        原本下午的他没有课也没有班，想说要回家休息，却在回家之后，看见了罗逸蹲坐在自己家门口的影。

        「我真的不知自己执着她什么，也曾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得不到，才会更想要？会不会我这么念念不忘，只是希望政萱可以有一次好好地、真正地告诉我，为什么她不能喜欢我。」罗逸如此说，他交握着手指，抬起，张开了眼直视着叶树年，「从以前开始，她就从不曾让我知她在想什么，连面对我的表白，都只是一脸为难地委婉拒绝，却不愿意直接告诉我，她就是喜欢你。如果说了，那也许我就会放弃了。」

        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但不是哪个念，都让叶树年觉得心情苦涩，连心脏都痛了起来。

        套房内，叶树年也只有一张不算大的沙发，仅容两人可坐，在别无选择之下，叶树年倒了杯热水给罗逸后，两人只得靠着肩坐在一起。这种情况其实很不自在，也可以说是很诡异，可是在罗逸说出他来的目的前，都还是只能这样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