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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荒芜的识海神魂忽然下起了雨，雨势很大，一息间在低洼聚积出一片汪洋，汪洋的中心有一个深邃的漩涡，有一件恢宏的神秘的东西，在漩涡里孕育。

        于是她费尽千辛万苦醒了。

        楚戎急匆匆回到揽月阁，余光瞥见不断簌动的草丛，他收敛了声息靠近，便见一个油光亮的棕色团子捧着一块儿踏雪的口粮啃，碎屑落满她脖子上那一圈鬓。有几只美丽的蝴蝶好奇地在她边飞舞，有一只甚至大着胆子停驻在她绒绒的耳朵。她无所知地抖了抖耳朵，吓跑蝴蝶，但那只胆大的蝴蝶过了会儿又飞到了她耳边。她似乎不堪其扰，起来一口吞掉了蝴蝶，再继续捧着口粮全神贯注地啃。

        秦瑟的晕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她动动手动脚动尾巴，虚弱无力的躯在她的协调下逐渐活泛，她便艰难地翻了个，来来往往几个回合后，她确定她准备好了。于是一跃跃下床，前脚踩后脚，跌跌撞撞地来到楼阁外。

        好像是在叫“瑟瑟”。

        于是三十三天刺破她肤的那刻，一把晶莹剔透、光溢彩，漂亮得不像话的剑横空出世，直立的剑一挑，像是积怨已久的死敌那样，优雅地将三十三天踹飞。

让。”

        秦瑟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些话，想也没想，便一个劲儿往外吐，等她意识到犯了楚戎的逆鳞，为时已晚，三十三天破空而来，杀意凛然，离她的心窝只有一寸之遥。

        真可爱，楚戎看着微风拂下发柔浪般涌动的团子，心得一塌糊涂。

        秦瑟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倒在地，弥留之际，一边赞叹着一边看了一眼笑得恶劣的楚戎。

        她又想起来那把她惊鸿一瞥的剑，或许是楚戎的，也不知他能不能允许自己摸一下。

        他的救命恩人，据说是一只捡来的小狗。

        “而你，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三十三天剑嗡鸣，随主人激的心绪颤抖，泛着冷光的剑刃直指秦瑟的口，楚戎残忍地：“我的手下败将，你又想被我羞辱吗？可惜，这次，你的灵魂要面对你的尸了。”

        他开始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治病。

        我靠，谁的剑他妈的那么合她心意。

        她有点儿想扑蝴蝶，但她忍住了。因为她记得，这里是楚戎的地方，她是他的客人，还对他说了戳心窝子的话。她不知年月，但时光在两只小熊上留了痕迹，小熊变大熊，变得跟它们娘亲一般憨态可掬。

        秦瑟睡了很久，她又错过了很多。

        可迫在眉睫的是她呱呱叫的肚子，她沉思了一会儿，选择吃踏雪的豹粮。

        是哦，楚戎清醒过来，是会难过的。

        那怎么办呢？

        比如她不知那把剑出鞘后又进了她的，比如楚戎抱着她失而复得的狂喜，比如第七峰上方晨曦撕云的壮丽，比如席卷昆仑灭世之像的灵力骤然消散，比如应钟和一众昆仑弟子未曾使用的灭魔阵法。

        没人知元玉君那晚发生了什么，但他那晚过后宛若新生，是陷囵圄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空破碎灵魂得到修补的完整，总之，他真正活过来了。

        那个说话的人不在。只有踏雪带着两只黑白熊守在一旁，它们几个脑袋搁在床沿，正睡午觉睡得酣甜。

        她只是睡啊睡，仿佛要睡到天荒地老。

        他的笑有一瞬的凝滞，继而是莫大的惶恐，魔纹水般退却，眼睛恢复昔日的明净。他嘴里说着什么，慌慌张张向她跑来。

        不要死在他手里！不要死在他面前！有一急切的女声高喊着。

        秦瑟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醒来的，她的意志不总是混沌的，时不时会听到耳边有人说话，有时在讲天气，有时在讲踏雪，有时在讲昆仑。他说得干巴巴的，一点儿都不有趣，秦瑟想爬起来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扰她清静。

        春夏交接的日子，庭院里的泼绿夹粉，一派欣欣向荣。蝴蝶似乎是别抓来的，种类繁多，艳丽的、闪烁的、轻盈的，迷乱了秦瑟的眼。